几乎同时,远空那道浩然之气轰然升腾,贯破九霄,似要将天穹撕裂。
不战不馁、不破不灭的威压如山海倾覆,由远及近碾轧而来。
下一瞬,巨响震彻山庄——
悬于正门的“藏剑山庄”
匾额应声迸裂,碎木金屑如凋零之叶,纷纷扬扬洒落阶前。
尘烟漫起处,众人面色苍白,目光越过残匾,冷冷投向长阶尽头那片骤然翻涌的云霭。
局势骤然失控。
“藏剑山庄?好一个藏剑山庄!”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素闻庄主有孟尝遗风,广结天下豪杰,怎的到了这般关头,竟无一人前来?莫非所谓侠义,不过是贪生怕死的遮羞布?”
话音未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飘然落在山庄屋脊之上。
白衣者袍袖如雪,手中一柄素白折扇轻摇,乍看之下,竟与苏君临有几分形似之风。
黑衣者则如浓墨泼就,执一柄墨色沉沉的铁扇,静立不语。
仅仅片刻,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凌厉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无形涡流,搅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叶天龙见状,怒喝一声便要纵身扑上,却被苏君临抬手拦住。
“何须劳烦叶兄。”
苏君临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如同初冬晨霜,“不过是两条聒噪的野犬,正好拿来活动筋骨。
你且在此观战便是。”
他语气闲适,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天龙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急道:“不可轻敌!此二人便是江湖中恶名昭彰的‘阴阳双煞’,传闻曾联手诛杀过一位踏入天人境的高手——无论真假,绝非易与之辈!”
苏君临闻言,只略一沉吟,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慵懒的冷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衣袂无风自动,白袍如云舒展。
苏君临凌空虚立,周身气息圆融流转,一呼一吸间,竟有淡淡清辉自周身隐隐透出,恍若谪仙临尘。
“现在走,尚可活命。”
他目光扫过屋脊上那两道身影,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再留片刻,此地便是二位埋骨之处。”
杀意,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屋顶之上,黑白二人对视一眼,旋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听见了吗?他说要我们埋骨于此!”
白衣人折扇“唰”
地合拢,指向苏君临,笑声中满是讥诮与残忍,“多少年了,没听过这般有趣的笑话!”
黑衣人未笑,一双眸子却如寒潭深井,死死锁在苏君临身上,墨色铁扇边缘,隐约有暗红流光一闪而逝。
黑白无常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带着多年未见的讥诮与残忍。”有趣……当真有趣!”
白无常的嗓音尖细,仿佛金属刮擦,“这许多年来,头一回遇见你这般又蠢又硬的骨头。
话说到这份上,若不取你性命,倒显得我们兄弟不会做事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一黑一白,并非齐头并进,而是交错闪烁,似两道纠缠的旋风,瞬息便卷至苏君临眼前。
他们配合无间,一者攻上盘,锁咽喉、扣双目;一者袭下路,扫胫骨、踏足踝。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起的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
苏君临只觉前后左右皆被森然气机封死,呼吸之间,已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连退十余步,脚下青石板接连碎裂,尘土微扬。
围观者心中皆是一沉。
这般局面,任谁看来都已无悬念。
那青年虽执剑而立,却似狂涛中的孤舟,下一刻便要倾覆。
然而,就在黑白无常的杀招即将合拢的刹那,苏君临动了。
他并非格挡,亦非闪避,而是迎着那密不透风的网,向前重重踏了一步。
“咚!”
这一步,沉如闷雷,竟在坚硬的石地上踏出一个清晰的足印。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剑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单至极的一记横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