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寂静后,邀月又轻声补充:“若连你都要怀疑自己,这天下便再无天才二字可言了。”
“哦?”
苏君临眉梢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如此说来,大宫主认为我算得上天才?”
意料之外的是,回答他的并非邀月。
一道带着倦意的嗓音从旁斜 ** 来:
“天才?你根本是个怪物。”
“嗯?”
苏君临与邀月同时转头。
只见怜星拖着虚浮的步子朝二人走来,衣摆还沾着草屑。
“妹妹!”
邀月这才恍然回神——方才全副心神系在苏君临身上,竟将怜星暂忘在了脑后。
她瞬息掠至怜星身旁,伸手扶住对方摇晃的身形,眼底涌上焦色:“可还安好?”
怜星苍白着脸笑了笑,语气里掺着三分嗔怪:“姐姐如今眼里只有旁人,现在才记起我这个妹妹来?”
邀月顿时语塞,唇瓣开合几次,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她这般窘态,怜星忽然“嗤”
地笑出声。
“逗你的,怎么当真了?”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转而望向苏君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苏少侠莫误会,我说你是怪物——那可是顶顶的夸赞。”
“我是说,你这个人,实在太过反常。”
怜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轻声补上这一句。
苏君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朝她微微颔首:“方才,多谢宫主援手。”
先前那一瞬,邪王石之轩的杀招来得毫无征兆,如暗夜中突现的毒牙。
尹仲正与剑圣气机纠缠,分身乏术;邀月虽欲驰援,却终究迟了半步。
在场诸人皆以为这少年必死无疑,谁料他竟硬生生接下了那致命一击。
只是无人察觉,在石之轩真气将吐未吐的刹那,一道清寒如月华的劲气已悄然切入,虽未能完全阻截,却已卸去其中七分狠戾。
若非如此,苏君临此刻绝不止是气息微乱这般简单。
这一切,他心中雪亮。
因此当怜星走近时,他这句道谢说得格外郑重。
怜星眼波流转,轻轻“啧”
了一声:“苏公子倒是礼数周全。”
苏君临只是笑笑,未再多言。
“可惜了。”
一旁忽然传来邀月的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宫主何出此言?”
苏君临侧目望去。
邀月默然片刻,方道:“石之轩中了我一记隔空掌力,竟仍被他遁去。”
她话音渐冷,周身气息如冰层乍裂,“迟早有一日,我必亲手取他性命。”
森然杀意如无形涟漪荡开,周遭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石之轩屡次暗施辣手,早已触怒她的底线,此人非死不可。
然而苏君临却在此刻摇了摇头。
“此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便不劳宫主费心了。”
邀月蓦然一怔。
连怜星也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这话听来,竟似要将她们全然撇开,透着疏离。
苏君临迎上两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邪王石之轩,当由我来杀。”
话音落下的刹那,邀月与怜星同时色变。
苏君临竟说要亲手了结石之轩。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沉寂。
石之轩是何等人物?魔门邪王,纵横江湖数十载,武功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诡谲难辨。
多少名门正派围剿不成,多少高手在他手中折戟沉沙。
而今这年纪轻轻的苏君临,却当着天下群雄之面,轻描淡写地说要取他性命。
此言一出,莫说旁人,便是站在他身侧的邀月与怜星,也一时怔然。
移花宫二位宫主素来清冷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