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袖青蛇。”
话音落,剑光起。
并非一道,而是两道苍青色的沛然剑气自剑尖奔涌而出,凝若实质,竟隐隐化作龙形,张牙舞爪,带着清越的龙吟之声,不闪不避地迎向那滔天掌力。
轰——!!!
两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卷起漫天烟尘碎石。
离得稍近些的人,只觉得胸口一闷,被那余波推得踉跄后退。
待得烟尘稍散,众人急急望去,只见场中二人依旧对峙,独孤一方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掌,竟已消散于无形。
而苏君临挥出的那两道惊艳剑气,也同样溃散无踪。
这一记硬撼,竟是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奈何谁。
刹那间,偌大的场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无双城众人脸上的狞笑与得意彻底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仿佛看见了最荒谬的景象。
“怎……怎么会?”
“城主方才那一掌……竟被挡下了?”
“是我眼花了么?那苏君临……他凭什么?”
他们早已在心中判了苏君临 ** ,笃定他在城主盛怒一击下绝无生理。
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们晕头转向。
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剑,究竟是何等境界?
不止是他们,四周来自各方的江湖人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挡住了!真挡住了!”
“我的天……方才那一剑,你们看清了么?那剑气竟似有灵!”
“他之前分明左支右绌,怎会突然……难道一直未尽全力?”
“生死关头,谁敢留手?莫非……他是在借独孤一方磨剑?”
“可怕……比传闻中泰山之巅那一战,更可怕了数倍!”
议论声中,是掩不住的震撼与骇然。
无数道目光重新聚焦在苏君临身上,惊疑、探究、畏惧……复杂难言。
远处,邀月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舒展。
而绾绾,更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喉间干涩得发疼。
方才那一瞬,她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场中,独孤一方缓缓收回手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对面那依旧平静的年轻剑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剑圣独孤剑缓缓坐回原位,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他方才已起身欲离,话音里胜负将分的断言尚未散尽,此刻却只得敛入袍袖之中。
座席微凉,他垂目凝神,将那一瞬眼底的波动尽数压入深潭。
远处观战的邪王石之轩指节捏得青白。
只差一息——他分明看见独孤一方的杀招已抵住那人咽喉,怎料剑光倒卷,竟被轻飘飘卸了去?石之轩喉间低哼一声,生生咽下涌至唇边的怒意。
场中,独孤一方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泰山那一战的气息仍在记忆里灼烧,可方才迎面相撞的剑意,却比当日凌厉数倍。
他抬眼望向半空,心中暗震:大宗师之境,竟能让他在生死关头破茧至此?
苏君临凌空而立,衣袂在风里静垂。
“礼尚往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也接我一剑。”
话音落时,剑已起。
“万剑归宗。”
四字如咒,无双城内千百长剑同时长鸣。
武者腰间、鞘中、案头、墙上的剑,皆挣脱束缚冲天而起,化作铁色洪流盘旋聚拢。
不过眨眼,天光被剑影割裂成细碎银斑,森森寒意浸透每一寸空气。
观战众人仰首屏息。
有人想起泰山巅上那惊世一战,喉结滚动;有人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