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望向雾霭中渐次逼近的敌船轮廓，“至少眼下，你们暂得安全。”
话音未落，黄蓉蓦然指向远天：“看那边！雾，好大的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海天交接之处，铅灰色的浓雾如万千铁骑奔涌席卷，转瞬吞噬了日光与碧波，将整片海域锁入一片混沌的灰白。
敌船的形影在雾中扭曲浮动，号令呼喊之声变得凌乱而遥远。
“天赐良机！”
洪七公抚掌大喝，“蓉儿，趁此突围！”
黄蓉却紧盯着手中罗盘，眉头深锁：“不对……这雾起得太过蹊跷。”
只见盘上磁针正癫狂般旋转不定，全无定向。
与此同时，林丰额上金纹骤然传来一阵灼烫，他猛然转向浓雾最沉郁的深处，厉声道：“非是天象！雾里有东西！”
仿佛回应他的警示，浓雾深处传来一阵令人齿酸的、湿腻的摩擦声响，像是某种巨大而柔软的生物正贴着船板蠕动。
最近的西夏战船上，骤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嚎。
一道难以名状的巨大黑影如鞭扫过，三名水手的身躯竟被拦腰截断，血雾喷溅！
“海、海妖？！”
段誉将阿朱护在身后，声音发颤。
惨叫与碎裂声从四面八方迭起。
慕容氏的快艇上接连燃起示警的火光，却迅速被翻滚的雾气吞没，只余下短暂的光晕。
巨舰上的慕容博终于失了镇定，嘶声高喊：“结阵！速速结……”
命令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惊骇的痛呼。
众人只见数条布满碗口大吸盘的、滑腻黏湿的巨大触腕，自雾中猛然探出，死死绞缠住巨舰的龙骨与船舷，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
“是深海的巨魷……古老传说中的猎食者……”
一位年迈的水手瘫跪甲板，向着虚无祈祷，“是我们……闯入了它的巢穴……”
林丰当机立断，喝声穿透混乱：“所有人，退回舱内！黄姑娘，掌舵，不计代价冲出这片雾！”
大船在能见度不足数尺的浓雾中艰难转向，将马力催至极致，盲目前冲。
身后，木材迸裂、金属扭曲以及人类绝望的哀鸣，混合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
舱室之内，李清露守在昏迷的小龙女榻边，正欲替她整理衣袖，忽见一物自袖中滑落，悄然跌在褥上。
那是一枚莹润的玉佩——正是当年林丰赠予她的那枚定情之物。
她怔住，指尖微颤地将其拾起，翻到背面。
原本单独镌刻的“丰”
字旁，被人以极精细的刀工，添上了一个小小的“龙”
字。
二字相依，宛如并蒂。
心口仿佛被重锤猛击，闷痛刹那传遍四肢百骸。
恰在此时，榻上的人于昏迷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破碎得几乎随风而散：
“对不住……师姐……”
阿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她身后，声音轻柔似一缕风：“合而为一时……我们都窥见了彼此心底的过往。”
李清露将掌中玉佩握紧，五指关节微微泛白，又一点点松开。”我明白……她比我更早走进他心里。”
甲板上骤然爆发出阵阵欢腾。
巨船破开厚重的雾墙，身后那片吞噬生命的浓雾正缓缓沉降，连带着纠缠其中的三方舰队，一并卷入深不见底的涡流，再无踪迹。
林丰凝视重归平静的海面，额间那抹金色纹路隐隐灼痛。
徐福定然未死，慕容博恐怕也已遁走，更大的波澜还在前方等待。
可此刻，他心中悬着的，却是舱内三位女子之间那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
段誉踱到他身侧，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字来。
林丰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林兄……”
段誉挠了挠额角，“你可曾觉得，她们三人如今……”
“心意已然相连？”
林丰的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远方，“毕竟曾源于同一缕魂魄。”
段誉却摇头：“我是说……她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似乎……”
林丰没有应声。
他的手探向腰间另一只锦囊——里面静静躺着阿朱于听香水榭悄然递来的那方绣帕。
三位女子的情丝，恰似这海上迷蒙的雾气，缭绕纠缠，难以厘清。
夕阳将海水浸染成一片流淌的金色时，小龙女醒了。
她独自踏上甲板，在林丰身侧三尺之处停驻，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河。
“多谢。”
林丰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龙女望着遥远的天际：“不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