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急忙伸手揽住她，触手之处，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凉。
晨光透过破庙残破的窗棂，在地面投下几道微蒙的光柱。
草药的苦味在空气中缓缓游移，混着旧木与尘灰的气息。
阿朱躺在铺了干草的角落，面容比昨日更显苍白，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林丰坐在她身侧，将浸了清水的布帕拧干，轻轻拭过她渗着细汗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肌肤冰凉，他眉头不自觉锁紧。
“林公子……”
阿朱眼睫颤动，嘴唇微启，气若游丝，“段公子托付的事……我……”
“别动。”
林丰按住她虚软的手腕，“伤势要紧，其余暂放。”
黄蓉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近，褐色的药汤冒着腾腾热气。
她将碗递到林丰手中，低声道：“若不是七公识得这路阴寒内力，恐怕撑不到此刻。”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丰脸上短暂停留，“出手之人内力阴狠，倒与那位西夏来的姑娘路数相似。”
林丰接过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瓷碗边缘温热，那股暖意却渗不进心里。
不是她。
昨夜丰林深处，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
“不是李姑娘。”
阿朱忽然吃力地侧过头，声音虽弱却清晰，“伤我的女子神情极冷，眉目与李姑娘有几分相仿，可眼神……像淬了冰。”
林丰与黄蓉对视一瞬，两人心中同时浮起一个称呼——师姐。
“她为何对你出手？”
林丰舀起一勺药汤，小心吹凉，送到阿朱唇边。
阿朱勉强咽下，闭眼缓了片刻，才断续说道：“我在终南山脚下……撞见她们与慕容复会面。
听见他们说……要联手攻上少林，取达摩洞中一枚……什么舍利。”
“少林寺？”
郭靖从门外大步跨入，带进一阵晨间凉气，“我方才在山下打听，少林已封山半月有余，连寻常香客也一概不见。”
洪七公盘坐在一旁的**上，闻言缓缓捋须，眼中闪过深思之色：“那‘尊主’蛰伏多年，终究是等不及了。
达摩洞中确有历代高僧坐化所遗舍利，传闻蕴含至正佛力，可克天下阴邪**。”
林丰从怀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绢布展开，墨线勾勒的山形殿阁间，数处红点格外刺目。”阿朱带回的图上有三处标记，旁注小字皆是寺中要害。
他们定在三日后子夜动手。”
“须得立刻告知少林！”
黄蓉急道。
洪七公却摇了摇头：“少林既已封山，必有戒备。
我等贸然前去，只怕反惹猜疑。”
他转向阿朱，放缓声音，“姑娘可还听见别的？”
阿朱蹙眉凝神，似在艰难回溯：“那冷面女子提了一句……‘灵鹫宫上下已齐备’。
慕容复则笑说……‘北乔峰南慕容’的旧约，此番该由他续写了。”
“灵鹫宫？！”
洪七公脸色骤变，竟自**上霍然起身，“竟是天山童姥的传人！”
林丰心头一沉。
灵鹫宫远在西域天山，武功路数诡谲难测，百年前便已鲜涉中原。
若这一脉与西夏一品堂合流……
“七公，眼下该如何？”
郭靖沉声问道，眉宇间凝着厚重的忧色。
老叫花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庙中诸人。”分头行事。
蓉儿轻功最佳，速返襄阳向你爹爹求援；靖儿护送阿朱姑娘寻一处安稳所在静养；老叫花带着林小子先行一步，往少林探明情势。”
黄蓉看向林丰，欲言又止，终是轻声叮嘱：“七公，此去凶险，有些人……莫要见了故人便乱了方寸。”
蓉儿！洪七公眉头一拧，眼底尽是不赞同，“眼下是什么光景，你倒还计较这些！”
林丰只得摇头，温声道：“黄姑娘不必多虑，林某心中有数。”
既已商定，几人便不再耽搁，各自散去准备。
林丰随洪七公一路紧赶，待到少室山前，日头已西斜。
山道入口处竖着一方木牌，朱漆写就“佛门净地，暂不迎客”
八字，笔力沉厚。
十多位持棍武僧分立山门左右，身形挺拔如松，神色肃穆。
“二位施主请回罢。”
领头的武僧双手合十，语声平和，“敝寺近日有要事，不便待客。”
洪七公朗声一笑，摆摆手道：“我和玄慈方丈是老交情了，小师父行个方便，替老叫花传句话如何？”
那武僧面现迟疑，嘴唇微动，还未答话，山道上已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