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天际将明的鱼肚白，“七日之后便是中元节，我们必须在此之前理清所有线索。”
三人各自散去。
黄蓉回到听雨轩，将天机图碎片铺陈案上。
那些看似散乱的线条与符咒，在烛火斜照下竟渐渐拼接成一幅航海图，所指方位正是东海桃花岛！
“爹爹……”
黄蓉对着图卷低语，“您当年究竟卷入了怎样的局中？”
正凝神间，窗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啼鸣——是她与林丰约定的暗号。
推窗望去，林丰静立庭中，神色凝重如铁。
“有发现。”
他压低嗓音，“太后寝宫密室里寻到了此物。”
他递来一封信纸，纸色已如秋叶般暗黄。
黄蓉将它展开，几行墨字跃入眼帘：“药成之日，海棠为凭。
九叶重楼，双生双克。
黄兄大义，北齐永铭。”
纸末落着“齐祯”
二字——那是北齐当朝的年号！而那笔锋走势，竟与天机图上“碧海潮生，先天一气”
八字全然相契！
“这信……是陛下写给我爹的？”
黄蓉指尖轻轻发颤。
林丰颔首：“看来陛下与黄岛主早有盟约。
至于‘九叶重楼’……”
“它既是解药，亦可为剧毒。”
黄蓉忽然彻悟，“双生双克，意指药性随用法而转，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林丰沉吟：“太后之所以抢夺天机图，便是要掌控这‘九叶重楼’的秘密。”
黄蓉将信纸与天机图的残片并置一处，破碎的线索渐渐连成完整的脉络：“父亲当年与陛下合力研制‘海棠醉’的解方，需以‘九叶重楼’为引。
而太后——或者说海棠宫主——不知从何处窥知此秘，如今更要将手伸向当今圣上。”
“七月十五……”
林丰低声念着这个日子，“她选定此时，必有深意。”
黄蓉猛然抬眼：“北齐可有什么仪式，专在七月十五举行？”
林丰面色倏然一凛：“有！每年此日，陛下必亲赴太庙主持‘祭天大典’，文武百官皆至，万民观礼……”
“再好不过的时机。”
黄蓉吸了一口凉气，“若在那日发难……”
二人目光相触，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凛冽的寒意。
距离七月十五，仅剩六日。
***
海面在破晓前黑得如同浓墨，唯有点点渔火在极远处明明灭灭。
黄蓉立在船头，咸湿的风扑面而来，撩起她耳畔散落的发丝。
身后响起脚步声。
林丰提着一盏风灯走近，昏黄的光晕描摹出他侧脸硬朗的轮廓。
“再行半日，便是桃花岛。”
黄蓉望向东南方的黑暗，“岛周有父亲布下的奇门阵法，外人难寻其径。”
林丰点了点头，眉间忧虑却未散：“我们离宫已两日，不知陛下那厢……”
“有洪老前辈坐镇，战姐姐亦在旁策应，应能周旋。”
黄蓉口中宽慰，手却不自觉探入袖中，触到那几片冰凉的天机图残页。
离宫前，战豆豆将全图交予她保管，只留那封御笔亲书作为追索之引。
船身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船老大惊惶的嘶喊：“不妙！有船逼近——不是商船！”
黄蓉与林丰同时转身。
三艘黑帆大船已呈品字形围拢而来，船头立着数十道黑影，手中兵刃映着惨淡的月光，泛起一片森冷。
“海棠宫的人？”
林丰长剑瞬间出鞘。
黄蓉眯眼细辨，摇头：“不像。
那船制式是南庆的……”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撕裂夜空，钉上桅杆，火舌倏然窜起。
“护住黄姑娘！”
林丰纵身跃上桅杆，剑光闪处，燃烧的帆布应声斩落。
与此同时，黄蓉已自腰间取出玉箫。
一声尖锐音波破空而出，为首敌船上几名弓手顿时掩耳倒地。
“是音攻！留神！”
敌阵中有人高呼。
黄蓉冷笑，横箫唇边。
《碧海潮生曲》的前奏悠然荡开，曲声婉转间杀机暗伏。
无风的海面骤然掀起浪涛，小舟随着音律剧烈颠簸。
连那三艘大船亦被波及，数名水手踉跄落水。
林丰趁势掠上敌船，剑光如虹，顷刻刺倒三人。
他身形似鬼如魅，在甲板间腾挪起落，所经之处敌影接连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