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父亲的手笔。
一个惊人的揣测逐渐成形——眼前这幅天机图恐怕早已被人动过手脚，或是调换，或是添笔。
而能做此事之人……
急促的叩门声截断了思绪。
“黄姑娘，是我。”
林丰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黄蓉迅速卷起绢布，开门将他让进屋内。
只见他今日换了身墨蓝箭袖，长剑悬腰，眉宇间凝着匆忙之色。
“林公子来得这样早？”
林丰压低嗓音：“朵朵约我巳时在海棠林相见，说有关乎解药的要事相告。”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她特意写明，此事涉及天机图解药的全方。”
黄蓉接过展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秀丽间透出焦灼，末尾绘着一枚小巧的海棠花印。
信中称她握有完整配方，但必须单独赴约才肯交出。
“你怎么想？”
黄蓉将信递回去。
林丰剑眉微锁：“朵朵行事向来莫测，但此番……”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不妥。
昨夜她才暗中窥探，今晨便急急送信，太过巧合。”
黄蓉想起战豆豆的警示：“陛下让我们未时在御药房暗室候着。”
“我晓得。”
林丰点头，“可若朵朵当真持有解药全方……”
黄蓉领会他眼底的挣扎，轻声提议：“不如这样，你明着去见海棠朵朵，我在暗处守着。
万一有什么变故，彼此也能呼应。”
林丰仍是不安：“这太过冒险。
朵朵的武功底细你我都清楚，倘若被她察觉……”
“林公子莫非忘了我的出身？”
黄蓉眼波微转，笑意里透出几分慧黠，“桃花岛传人的藏踪之术，可不止于暗器一道。”
见她心意已定，林丰只得让步：“那……请姑娘千万谨慎。
巳时一刻，我在西苑海棠林中等你的暗号。”
……
时辰将近，林丰独自步入宫墙西侧那片海棠林。
这林子是海棠朵朵当年亲手所植，每逢春日花开，绚烂如云霞烧透半边天。
如今花期虽过，仍有几簇残花倔强地缀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曳。
“林丰哥哥来得真准时。”
一道绯影自树后翩然转出。
海棠朵朵今日未穿往日那身灼目的红衣，只一袭浅粉裙裾，发间别了朵半绽的海棠，素净装扮反而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描。
“朵朵姑娘。”
林丰抱拳一礼，“你信中所提的解药配方……”
海棠朵朵却不接话，只款步走近，绕着他徐徐踱了半圈：“多日不见，林丰哥哥开口便只问这个？”
她嗓音软糯，尾音拖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幽怨，“那位黄姑娘……对你而言就这般要紧？”
林丰神色未动：“黄姑娘是陛下的贵客，又为护驾负伤，解药之事自然紧要。”
“是么？”
海棠朵朵忽然贴近，幽香拂面而来，“那昨夜二位在听雨轩中……也是在商议解药？”
林丰心头骤紧——她果然看见了！面上却仍波澜不惊：“朵朵，你跟踪我？”
“何须跟踪？”
海棠朵朵轻笑，袖角在风中微微一扬，“这整座皇宫，何处不在国师府耳目之下？”
她忽然抬手，指尖将触未触地悬在他襟前，“林丰哥哥可知道，‘碧光’现世意味着什么？”
林丰撤后半步，避开她的指尖：“不知姑娘所指为何。”
“不知？”
海棠朵朵眼中掠过一丝锐光，“那我便说与你听——‘碧海生潮，先天一气，双功相合，天命攸归’。
这是北齐太祖驾崩前留下的十六字偈语！”
她声调渐扬，“而你，林丰，便是这偈语中点明的‘天命之人’！”
林丰骤然变色：“荒唐！”
“荒唐？”
海棠朵朵冷笑，“那你如何解释你会‘先天功’？这门武学失传已逾百年，为何独独重现于你身？”
林丰正欲反驳，她却倏然自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看看这个罢。
这是从**密室寻得的旧档，上面记着与你身世有关的秘辛。”
林丰迟疑地接过，展开只看一眼，面色顿时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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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上字迹斑驳却清晰：“林氏孤脉，身负先天，年当廿五，当归北齐，继嗣宗祧。”
“这……这绝无可能！”
林丰指节微微发颤，“我自幼失怙，由师尊抚养长大，与北齐皇室从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