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一线，门外竟无半个守卫踪影。
心底警兆微生。
她指间已夹住三枚细若牛毛的金针，针尖淬着一点幽蓝。
屏息凝神，手掌贴上冰凉的门扉，极缓、极轻地，推开了那道缝隙。
门内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唯有极高处，从木梯的缝隙间，漏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
黄蓉收敛气息，顺着盘旋的楼梯向上。
夜色裹着木阶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她刚转过第二个弯，便听见高处传来战豆豆压低的怒斥：
“赵德，你的胆子倒是养肥了。”
那声音里淬着冰，黄蓉后背一紧，几步掠上三楼。
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顿住。
战豆豆一身墨黑劲装立在月光漏下的窗格前，手里一柄细窄的短刃正抵在一个老太监枯瘦的咽喉处。
那老太监须发皆白，背脊弯得几乎对折，脸上沟壑纵横，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刃尖寒意森森，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柔的笑：
“陛下夜访藏书楼，老奴理当随侍左右，何来胆大之说？”
林丰静立在一旁，双手捧着一只深紫色的木匣，面色沉如水。
“跟了朕这些日子，真以为朕是瞎子不成？”
战豆豆手腕微送，刃锋又逼近半分，“说，谁指使你来的？”
老太监眼皮都未动一下：“老奴只听奉**遗命，守这藏书阁的门户。
陛下若要取阁中之物，依例留个记档便是，何必……”
他忽然偏过头，浑浊的眼珠准确地转向黄蓉藏身的阴影，“何必带着这些生面孔，深更半夜地来呢？”
黄蓉知是藏不住了，索性从廊柱后走了出来，朝战豆豆的方向欠了欠身：“民女见过陛下。”
战豆豆见是她，眉间的厉色稍缓：“你来得正好。”
她撤了短刃，对那老太监冷冷道：“退下。
今夜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若有一字漏出去，你知道下场。”
老太监躬身向后挪了几步，经过黄蓉身侧时，喉间忽然滚出一缕极轻的气音，只够飘入她一人耳中：“桃花岛来的姑娘，这潭水太深，趁早抽身罢。”
说完，便佝偻着背，一步步沉入楼梯的黑暗里。
黄蓉心头一跳——这老太监竟一眼看破了她的来历？
“那是赵德，伺候过三代北齐皇家的旧人了。”
战豆豆归刀入鞘，朝林丰颔首。
林丰会意，小心地启开木匣，取出一卷色泽暗沉的绢帛，在月光下缓缓铺展。”黄姑娘，看看此物是否你在寻的天机图？”
黄蓉走近细观。
绢上以细毫勾勒出蜿蜒的山脉与曲折的海岸，其间散布着星辰般的标记，夹杂诸多难以辨认的符文。
而在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边缘，竟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印记——正是桃花岛独门的暗记。
“确是家父的手迹。”
黄蓉指尖抚过绢帛的纹理，“但这只是上半卷，应当还有下半部分……”
战豆豆与林丰交换了一个眼神。”下半卷，”
林丰沉声道，“在三年前**骤然驾崩那夜，不翼而飞了。”
“**驾崩？”
黄蓉敏锐地抬起眼，“陛下的意思是……”
“朕疑心父皇之死，与这天机图脱不了干系。”
战豆豆声音压得低而缓，“母后弥留之际，曾反复念及‘天机图’三字，朕多年来不解其意。
直到你出现……”
黄蓉心念疾转——父亲从未提起与北齐**有过交集。
这天机图为何一分为二？另一半又为何会藏于北齐深宫？
“陛下能否告知，**当日驾崩的具体情状？”
战豆豆默然片刻，踱至窗前。
清冷的月光泼了她一身。”那夜也是这般满月天。
父皇突然急召朕入宫，将传国玉玺交到朕手中，只说了句‘当心海棠’，便口吐鲜血，倒在龙榻上再没醒来。”
她转过身，眸中映着一点寒星，“太医查不出缘由，只说是急症突发。
但朕知道，是毒。”
“海棠……”
黄蓉轻声重复，“是指海棠朵朵姑娘么？”
林丰摇头：“那时朵朵姑娘尚在深闺，年方二八，与朝堂从无牵扯。
**所指，或许是海棠花本身。”
“此话怎讲？”
“北齐皇室有一桩隐秘。”
战豆豆走至墙边书架，抽出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我族女子降生时，肩胛处皆会纹上一朵海棠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