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羽睫颤了颤，缓缓掀开。
起初眸中尽是迷蒙的雾气，待到映出林丰的轮廓，又蓦然清明——她察觉到自己襟袖散乱，眼底瞬间掠过惊鸟般的慌意。
“放肆！”
虽气若游丝，那一掌却挟着破风之势直拍向他心口。
林丰不及避让，硬生生受下，脊背撞上冷硬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拭去唇边渗出的血丝，苦笑道：“姑娘错怪了。
若不行非常之法，姑娘所中的寒心针毒，怕是撑不过昨夜。”
黄蓉挣扎着撑起身子，将衣襟攥紧。
可体内流转的气机骗不了人——那股阴寒的滞涩确实消散了大半，肩头的伤也被细致包扎过了。
她环视四周：地上陶钵里残留的药渣、染着褐血的布条、噼啪作响的篝火堆，还有眼前这人苍白疲倦的面容。
怒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你救的我？”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林丰点头：“情势所迫，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黄蓉垂首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颊边浮起淡淡绯色。
她自幼博览群书，岂会不知寒心针的凶险？寻常医者根本束手无策。
再抬眼时，她已整肃神色，郑重抱拳：“黄蓉多谢恩公救命之情。”
“不必如此。”
林丰想站直些，却因内力虚浮踉跄了一步。
黄蓉下意识伸手欲扶，指尖将触未触时又蜷缩着收回袖中，眼底浮起愧色：“方才是我莽撞……”
“姑娘刚醒，难免警觉。”
林丰侧过身，刻意避开她肩头方向，“伤口还未收口，切勿多动。”
这一连串细微的避让与分寸，黄蓉都看在眼里。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恩公竟能解寒心针之毒，”
她试探着轻声道，“家父曾言，此毒解法早已失传。”
林丰自然知晓她口中的“家父”
是谁，此刻却只作不知：“不过是机缘巧合，从一位云游异人处学得些偏方罢了。
姑娘失血过多，还需静养数日。”
黄蓉颔首，忽又想起什么：“方才恩公所用之药，可是‘九阳回春散’？我曾于古籍残卷中见过此名，但配方……”
她顿了顿，目光里透着探寻。
林丰心头一紧，正不知如何作答，识海中却响起一声极轻的提示。
他定了定神，缓声道：“那位异人传授时，确曾提过这个名目。
只是来历蹊跷，在下也不便多言。”
黄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再追问。
洞外月色潺潺流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朦胧的光带。
岩洞里忽然静极了，只剩柴火细微的哔剥声。
“林公子……”
她轻唤一声，话到嘴边却又滞住，耳尖微微发红。
林丰了然起身，提起置于石边的长剑：“姑娘好生歇息，我去洞口守着。”
他转身走向那片银辉洒落的洞口，衣摆拂过地面积尘。
黄蓉望着那道剪影，万千心绪如潮水般漫过胸口，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回荡。
洞窟深处，少女倚靠着冰冷岩壁，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自记事起她便以机敏闻名，又蒙严父亲授技艺，多年来游历四方，何曾这般狼狈过。
若不是恰巧遇上这位林姓的年轻人，此刻自己怕已是黄泉路上的一缕孤魂。
念及他先前替自己处理伤处的情形，她颊边微热，心头混杂着羞赧与气恼，偏又发作不得。
夜风自洞口渗入，带着山间特有的寒凉。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衣衫，却触到一件质地陌生的外袍——不知何时已覆在自己身上。
五指收拢，将那件衣裳攥紧了些许，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悄然漫入鼻端，莫名让紧绷的心神松缓了几分。
洞口处，青年背倚石壁坐着，仰面望向碎星散布的夜空。
识海深处，那道玄妙的波动再度泛起：
【使命达成：救助关键目标黄蓉，医术造诣已提升】
林丰牵了牵嘴角。
这来历不明的伴身之物确实神通广大，只是它总这般时隐时现、难以捉摸，自己全然无法掌控。
然而今日这番遭遇……
他侧首望向洞内那道朦胧的身影，心湖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位来自桃花岛的聪慧女子，恐怕要成为他平静岁月里一道意想不到的变数。
就在这时，洞外陡然传来齐整的步履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规律。
林丰耳廓微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