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物？”
“传闻可窥探天下气运的秘藏，历来由皇室执掌。”
她语速急促，“父亲定是想以此物，换取北燕更重的筹码。”
计议既定，星夜无眠。
柳思思将暗中联络仍忠于皇帝的朝臣，林丰则需截断北燕往来密信。
后天之前，一切必须布置妥当。
破晓时分，林丰正欲动身，赵德汉却匆匆叩门而入：“林先生，有密信送至。”
林丰接过信函，拆开刹那，指尖骤然僵冷——那是鉴察院独有的印记。
纸上仅有一行字：“柳思思已知你身份，即刻除之。
药在夹层。”
林丰的手难以察觉地颤抖起来。
鉴察院竟命他亲手了结柳思思。
他轻轻摸索信封内里，果然触到一隅微硬的纸包。
“何人送来的？”
他强压心绪，声线平稳。
赵德汉摇头：“是个小乞儿，只说是一位姓林的姑娘所托。”
林婉儿。
林丰心底一寒。
鉴察院已然知晓他与柳思思联手，视此为叛。
“有劳赵总管。”
他勉强勾起唇角。
待房门掩上，林丰跌坐椅中，怔怔地盯着那封信。
杀柳思思？他做不到。
不仅因她是扭转危局的关键，更因为……某种他不敢深究的缘由。
【警告：侦测到宿主对任务目标产生情感阻抗，系统强制发布指令】
【任务：诛杀柳思思。
奖励：“真气修炼法”
】
【失败惩戒：系统机能暂时冻结】
林丰霍然起身，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系统竟强逼他行杀戮之举？这从未有过。
“系统，说明！”
他在心中厉声质问。
【宿主与任务目标情感联结已妨碍任务执行，自动纠偏程序已启动】
林丰攥紧双拳。
此刻他终于明白柳如风夫人手札中“生机损耗”
的深意——这系统，原是会蚕食人心、操控神魂的怪物。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道残酷的命令暂搁一旁。
当务之急是阻截叛乱。
至于柳思思……他总会有办法向鉴察院交代。
午后，林丰易容为行商模样，踏入城北一间茶楼。
鉴察院的暗桩藏在一间不起眼的茶舍深处。
林丰绕过两重隐蔽的回廊，才在第三进院落的厢房里见到接头人。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指节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确认过林丰袖中露出的半枚玉珏纹样后，躬身推开一面书架后的暗门。
“林公子，”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底传来，“上峰有密令到。”
林丰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接过那封火漆密封的信笺，拆开时指尖竟有些发僵。
纸上是林婉儿那手他再熟悉不过的簪花小楷，墨迹却比往日更凌厉三分：
“林丰，院中已悉知你与柳氏女之牵连。
予你最后时限——明日亥时前了结柳思思，取得天机图谱。
若违此令，以叛国论。
附药在此，性烈，无苦。”
信纸在他掌中簌簌轻颤。
林婉儿竟亲赴大齐了。
这个认知让林丰脊背生寒。
鉴察院将此事抬到如此层级，可见那张所谓的天机图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朝堂争斗。
“林大人可还有别的话？”
林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沙。
掌柜摇头：“只说让公子依信行事。”
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里浮起一层复杂的阴影，“北境战报刚至……南庆左翼军折了三成。
若大齐当真与北燕结成铁盟……”
余下的话湮没在一声叹息里。
林丰却听懂了——柳如风的谋划一旦得逞，南庆恐怕真要山河倾覆。
从忠义纲常论，他合该不惜代价斩断这条祸根，包括那个名叫柳思思的少女。
可她何罪之有？那女子甚至比她父亲更憎恶这场叛国的交易。
踏出茶舍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林丰在长街上漫行，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重。
杀一人而救苍生，这本该是再明白不过的账。
可当那一人的眉眼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时，所有道理都碎成了粉末。
“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