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风自身后袭来，他回身已迟，只见冷冽刀锋直劈而下——
“咻！”
银芒破空而至，那名刺客喉间蓦地绽开一点猩红，软软栽倒。
林丰倏然回头，但见柳思思不知何时已立在车辕之上，指间仍扣着两枚纤薄的银镖，裙裾在风里猎猎飞扬。
“左侧！”
她清声示警。
林丰疾步侧闪，一柄淬毒短匕擦着他肩胛掠过。
得了柳思思在远处策应，他压力骤减，剑势陡然转厉，须臾间又刺倒三人。
余下刺客见势不对，一声尖利呼哨，数道黑影如潮水般退入道旁密林，顷刻消散无踪。
林丰欲追，却被柳思思唤住：“莫追了，先查看伤者！”
她跃下车辕，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枚静静躺在掌心的青铜环上，眼底暗潮汹涌。
血迹浸透了青石板缝，那刺客倒下去时嘴角还挂着古怪的笑意。
毒发的速度极快，乌黑的血从他唇边溢出，像打翻的墨汁。
“又是养熟的影子。”
林丰蹲下身，指尖在对方颈侧停了片刻，站起身时眉峰锁紧，“谁的手笔？”
柳思思没有答话。
她垂着眼在**衣襟间摸索，指尖触到一块冷硬的铁牌。
举到昏暗的灯下，牌上阴刻的燕形纹路让她呼吸微微一滞。”北燕的暗桩。”
林丰脊背绷直了。
北燕的人要杀丞相的女儿？这跟朝中流传的柳如风私通北燕的传言，方向截然相反。
回程的马车里，柳思思始终沉默。
车辕碾过最后一段土路，城门轮廓在暮色中浮现时，她才忽然开口：“林丰，替我查件事。”
“请讲。”
“查我父亲和北燕之间，到底系着怎样的线。”
她转过脸来，眼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下，“但愿……是我多心了。”
林丰颔首。
这正合他意——既能向上头交差，又能在她这里存一份人情。
踏进丞相府时，一股温热的流涌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颅脑。
无数药草形状、经脉走向、症候口诀在意识深处生根，仿佛早已熟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寻常人脸上的气色竟能读出一二病征来。
他借口箭伤未愈，将自己关在厢房。
实则摊开这些日子零碎积攒的纸片。
最要命的是一份抄录——柳如风与北燕密使的约定：割让北疆三座城池，换燕军在南境线上陈兵牵制。
“祸国。”
林丰将纸捻在指间，几乎要碾碎。
这份东西必须送出去。
次**佯称采买文墨，绕到城西一家生药铺子。
对上切口后，掌柜掀起帘子将他引至后堂。
“有要紧事？”
掌柜声音压得极低。
林丰将密约内容，连同柳思思的异样、接连两回的刺杀，一一道出。
“柳如风果真搭上了北燕。”
掌柜面色沉下去，“我即刻传讯。
你务必当心，柳志远已经在翻你的底了。”
林丰心头一凛。
刚回府，赵德汉便候在廊下：“林先生，大公子有请。”
柳明远在书房等着，见他进来便起身：“范兄受惊了。
慈恩寺的事我听说了，伤势可要紧？”
“皮肉擦碰，劳大公子挂心。”
“近来确实不安宁。”
柳明远叹了一声，转而道，“父亲命我拟一份往北境输运粮草的章程，我想借范兄的才智一观。”
林丰心思微动——机会又送上门了。
他帮着修缮条目，有意无意将话头引向北疆态势。
“北燕近来是猖獗。”
柳明远蹙眉，“但父亲暗示，转机不远。”
“哦？是何转机？”
柳明远忽然收住话头，笑了笑：“军机大事，恕我不便多言。”
林丰不再深问，但心里那根弦已然绷紧——柳如风与北燕之间，确有交易。
入夜，他正在灯下整理书札，门却被猛地踹开。
柳志远带着几名护院闯进来，眼神如刀。
“林丰，你胆子不小！”
柳志远厉喝，“竟敢私窥军中密报！”
林丰心跳骤急，面上却静如止水：“二公子此话怎讲？”
柳志远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从你屋内搜出的抄录——密报内容，你作何解释？”
林丰定睛看去，确是他某日随手录下的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