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然而身处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这或许是他仅有的凭仗。
次日，丞相归府，整座相府随之流转起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忙碌。
林丰被唤至书房等候。
大齐丞相柳如风已年过五旬，面容沉肃，目光如淬过火的刀锋。
他身后随着两位年轻男子，一位约二十许，眉目清俊，气度从容；另一位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眼梢唇边却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郁。
“父亲，这便是新来的那位文书。”
年长些的青年温声介绍，“听闻他于数算一道颇有造诣。”
柳如风略一颔首，视线转向林丰：“你唤何名？”
“回丞相，小人林丰。”
“林丰？”
柳如风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听闻你仅用三日便理清了账目中积年谬误？”
林丰垂首应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巧合？”
那年轻些的少年嗤笑一声，“父亲，儿观此人来历蹊跷，不如——”
“志远！”
柳如风出声截断，转而向林丰道，“小儿失礼，望先生海涵。
这是长子明远，次子志远。”
林丰躬身见礼：“见过大公子、二公子。”
柳志远冷哼半声，未再言语，可林丰分明能感到那道落在他脊背上的目光里，藏着冰冷的刺。
“林先生，自今日起，除账册外，我往来文牍的整理誊录也交由你一并打理。”
柳如风忽然开口，“其中关窍，明远会告知你何为可触，何为当避。”
林丰心头倏然一紧——这正是鉴察院所托之任！契机竟来得比预想更迅疾。
“谨遵丞相之命。”
柳明远朝他递来一个友善的微笑，柳志远则面色沉郁地拂袖出了书房。
夜深人静，林丰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居所里再度沉浸于对那无形之“系”
的探究。
赵德汉对他的好感已升至十五之数，而柳明远仅是初晤，竟也有了五点好感的痕迹。
至于柳志远，那界面上分明映出一个鲜红的负十。
“这位二公子，倒是将我视若眼中钉了。”
林丰摇头苦笑。
【新务触发：获取柳明远好感度至二十点。
偿报：“初阶武技”
领悟。
】
林丰眼中骤然亮起微光。
于此世间，身负武艺无疑等同多了一道护命符。
毕竟，他曾拥有的那些力量早已消散如烟。
翌日清晨，林丰正于案前分理文卷，柳明远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林先生，父亲命我来与你分说文书归类的法度。”
他语气温和，毫无居高之态。
“有劳大公子。”
林丰执礼甚恭。
柳明远将各类文牍的等级、标识与存放之秘细细道来，林丰倚仗着那份“过目成诵”
之能，须臾间已了然于心。
言谈间，他有心无意地渗入些许现世治事理政的异论，引得柳明远眸光渐亮。
“先生这般见解，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柳明远诚然叹道，“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林丰只作讳莫如深：“昔年曾蒙山野异人点拨一二。”
柳明远若有所思地颔首，几乎同时，林丰感知到那无形界面轻轻一颤——柳明远的好感已升至十五。
往后数日，林丰刻意寻机与柳明远往来，借那些迥异于此世的智识点滴，悄然博取其赏识。
与此同时，他亦如履薄冰地开始触碰那些封缄严密的密函文册，在字里行间寻觅鉴察院所期冀的蛛丝马迹。
第五日深夜，林丰正于昏黄油灯下悄然摹录一份边关军报，门外廊下忽传来极轻的足音。
他迅疾将录纸藏入袖中暗袋，俯首佯装核对账目。
门被推开，柳志远领着两名佩刀侍卫踏入屋内。
“更深漏尽犹在劳形，林先生当真勤勉。”
柳志远语带讥诮，眼底寒光浮动。
林丰起身施礼：“二公子夤夜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柳志远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要贴上林丰的鼻尖。”外头风言风语，都说你与大哥来往过密。”
他压低了嗓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一个做下人的，该懂得什么能碰，什么连看都不该看。”
林丰垂着眼，姿态依旧恭顺：“小人只知本分，做好分内之事。”
“本分？”
柳志远骤然抓起手边一册账簿，狠狠掼在地上！纸页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