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乔峰之名,江湖谁人不知?北乔峰,南慕容,乃是武林中两块擎天巨碑。
白士镜脸色一变,慌忙抢上前行礼:“属下参见帮主!”
乔峰随意一摆手:“白长老,你怎也在此处?”
“帮主明鉴,”
白士镜挤出笑容,“属下此来,只为调解纷争,平息干戈。”
乔峰微微颔首:“不是来生事的便好,莫辱了我丐帮名声。”
林丰亦抱拳道:“乔大哥,别来无恙。”
乔峰朗笑:“林兄弟,你我果然有缘。”
因着阿紫那层关系,他对这位年轻宗主自是另眼相看。
他转而面向众人,声如洪钟:“诸位,陆庄主既已三申五令,屠龙刀不在此处,诸位又何必听信流言,苦苦相逼?”
众人本就忌惮林丰,此刻又多了一个名震天下的乔峰,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登时熄了大半。
“我乔峰愿以名誉作保,”
乔峰目光环视,斩钉截铁,“屠龙刀一事,与陆家庄绝无牵连!”
有乔峰一言九鼎的担保,谁还敢再有异议?江湖皆知,乔峰一诺,重于泰山。
“……好!乔大侠金口既开,我等信了!”
沉寂片刻后,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如同潮水退去,聚集的武者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转身,向庄外散去,不多时,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庭院,便只剩下陆家庄自己人。
林丰再次向乔峰郑重拱手:“今日之事,多亏乔大哥解围。”
乔峰浑不在意地摇头:“我最见不得的,便是以众凌寡。”
说着,他眼中泛起笑意,一把攥住林丰的手臂,“你我兄弟重逢,岂能无酒?定要痛饮一番!”
一旁的陆烈连忙接口:“乔帮主,林宗主,庄内已备下薄宴……”
“不必,”
乔峰爽朗一笑,“酒肆之中,方才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携着林丰纵身而起,如两道疾风掠过屋脊,瞬息消失在暮色之中。
“林大哥——!”
陆无双追出几步,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急得连连跺脚。
陆无风缓步踱到妹妹身边,语带调侃,声音却压得极低:“小妹,这位林宗主,可是天上蛟龙。
你若有意,怕是要伸手牢牢抓住才行。”
陆无双俏脸微红,狠狠瞪了兄长一眼,扭过头去,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咬唇不语。
陆烈缓步走近,望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尽头,轻叹一声。
“丫头,他终非池中之物,这条路……你可得掂量清楚。”
陆无双没有应声,只静静望着林丰离去的那片虚空。
一双眸子秋水盈盈,深处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涟漪。
她心里悄悄翻涌着念头:还需要掂量什么?连为他绵延子嗣的念头都有了。
这念头一起,昨夜灯影下的种种便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薄汗,低语,交缠的手指,还有他掌心灼人的温度。
一抹胭脂色倏地染上她的耳尖。
***
酒楼二层临窗的座上,林丰与乔峰对坐。
方桌上坛罐林立,浓烈的酒气混着熟肉香弥漫开来。
两人皆不言语,只将满碗的酒液一次次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是江湖人无需言说的默契。
林丰一袭青衫已被酒意熏出几分慵懒褶皱,眉宇间的疏朗却愈发明显。
他晃了晃手中粗陶碗,澄澈酒液映着窗外天光:“乔兄,此等快意,当尽兴才是。”
乔峰朗声大笑,眼中有塞外风沙般的旷达。
他举碗相迎,力道之大,溅出几点清冽酒花,洒在木纹斑驳的桌面上:“林兄弟,说得好!大丈夫处世,正当如此!”
陶碗重重相碰,一声闷响,余韵悠长。
饮尽后,碗底叩击桌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乔峰以手背抹去下颌酒渍,笑意未减:“早闻林兄弟海量,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林丰摇头笑了,指尖随意拨弄着空碗边缘:“乔兄取笑了。
在你面前,我这不过是些讨巧的把戏。”
他自有倚仗。
这年月的酿造之术终究古朴,酒液入口虽醇,论及烈性,恐怕还不及后世寻常的烧酒。
于他而言,不过如同饮水解渴一般自然。
谈笑间,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来人一袭素白长衫,面容洁净清雅,眉眼似染着书卷墨香,手中一柄素面折扇合拢未展。
他步履从容,目光在堂中扫过,最终落在临窗那桌豪饮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