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清脆，心底却已悄然盘算起接下来的路途。
山道上的雾气贴着青石阶漫开，将三个人的轮廓洇得有些模糊。
林丰走在最前头，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似乎这蜿蜒的山路于他而言不过坦途。
只是那背影透着种未经世事的直挺，像一杆新竹，风雨未侵。
阿紫的目光从他背上轻轻滑过，又落回身侧的女子——李秋水。
这女人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神色淡得像山巅的云，可阿紫总觉得那云里藏着雷。
“姐姐跟在林大哥身边很久了吧？”
阿紫忽然侧过脸，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李秋水脚步未顿，耳根却极细微地红了。
她没有答话，唇角却极难察觉地弯了一下。
那抹弧度没逃过阿紫的眼睛。
她心里那点算计忽然就亮了起来，像暗室里擦燃的火柴。
“我瞧林大哥看姐姐的眼神，总是不一样的。”
阿紫又凑近半分，吐字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
李秋水终于转过脸来，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像潭水被风吹皱。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她语气仍淡，尾音却飘了。
阿紫垂下眼笑。
她知道成了——只需轻轻拨动这根弦，余音自会缠住人心。
接下来的路，阿紫的话变得格外多。
一会儿指着崖边某处说似乎有紫光闪过，许是罕见的月见草；一会儿又蹙眉停步，说听见林子里有异动。
李秋水的注意力被她牵得零碎，目光一次次投向幽深的树影。
终于，当阿紫第三次“偶然”
瞥见某株奇特的藤蔓时，李秋水停下了。
她沉默地望向那处，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去看看。”
她转身前看了阿紫一眼。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冰面下的水，可阿紫还是从底下读出了未出口的警告。
阿紫睁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山风忽然急了，带着雨前的腥气灌进领口。
阿紫看着李秋水的身影没入林深处，这才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袖中藏着的粉末细得如同尘埃，此刻正沿着她方才“不慎”
拂过的藤蔓，一点点散在空气里。
“林大哥。”
她忽然唤道，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惊慌。
林丰回过头时，她正指着石壁缝隙里一丛暗紫色的影子：“那是不是……书里提过的‘鬼哭兰’？”
他顺着她指尖望去。
就在这个瞬间，阿紫袖中的粉末随风弥散，悄无声息地沾满了李秋水离去方向的那片灌木。
雨落下来的时候，阿紫算准了第一步。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泥泞里歪去——倒的方向不偏不倚，正跌进林丰张开的臂弯里。
衣衫顷刻湿透，紧贴着肌肤。
她打了个颤，不是装的，秋雨的确寒得刺骨。
可她的手指却在颤栗中勾住了他腰间的束带，借着起身的力道，指尖一挑，那系扣便松了半分。
“冷……”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吐字时气息拂过他颈侧。
林丰的身体僵了僵。
他的手还扶在她腰际，掌心滚烫，隔着湿透的衣料烙在她皮肤上。
她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投进深井。
火折子亮起来时，洞里的阴影忽然活了，张牙舞爪地爬上岩壁。
阿紫看着他脱下外袍，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都湿了，裹着更寒。”
她声音低得像呓语，另一只手却探进他松散的衣襟，掌心直接贴上了他心口。
他的心跳撞着她手心里，一下，又一下，又重又急。
洞外雷声滚过，雨幕如瀑。
洞内只有火苗舔舐枯枝的噼啪声，还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阿紫忽然抬起头，唇几乎蹭过他下颌：“林大哥在怕什么？”
她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那一瞬间他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她按进骨血里，可下一刻，那力道又突兀地松了。
就是这刹那的退缩，让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
她贴着他心口的手缓缓上移，按在他颈侧跳动的血脉上。
指尖很凉，声音却依旧软着：
“别动。”
发带骤然松脱，如墨的长发流水般泻下，擦过他手背的皮肤。
林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