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
一领草席卷着人形，横在她身侧。
木婉清眼眶倏地红了，轻扯林渊衣袖：“我们……帮帮她罢。”
林渊探手入怀，触到钱袋里有限的银角，暗叹一声。
正欲上前，目光却骤然凝住——那草席边缘，竟露出一只枯瘦的手，正攥着半只油亮的烧鸡腿，极其缓慢地往席内缩去。
他心念电转，已有了计较。
行至少女跟前，林渊敛容正色，声音沉缓：“姑娘，我略通相术。
观你气色，令尊似……尚未气绝。”
少女愕然抬头：“什么？”
“我亦曾习医，或可一观。”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掀那领草席。
“别！千万别！”
那姑娘急急伸手拦住，“我爹…我爹当真已经没气儿了！”
“没气儿了怎还会动弹？”
林丰指向草席下正微微起伏的那团影子。
少女霎时变了脸色，扭身就要逃。
林丰一抬手便扣住了她的腕子：“小滑头，还想溜？”
恰在此时，草席下那“东西”
竟猛地弹坐起来，竟是个面色红润的中年汉子。
他三两下扯去腮边的假须，讪笑着拱了拱手：“这位公子高抬贵手…咱父女俩，也不过讨口饭吃……”
一旁的木婉清这才恍然大悟，气得双颊绯红：“你们、你们竟用这般伎俩骗人！”
林丰却悠悠一笑：“戏演得这般熟络，不如随我去个地方？正缺你们这般人才。”
那对父女连连摆手，几乎要跪下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窜进了街巷深处。
木婉清提起裙摆欲追，却被林丰含笑拦下。
“罢了，方才不过是吓唬他们。”
他摇头道，“由他们去吧。”
“可他们行骗害人，就这么放了？”
木婉清指着远处摇曳的背影，犹自不平。
“乱世里求条活路罢了。”
林丰望向熙攘的街市，语气平淡，“算了。”
木婉清还想争辩，楼下却骤然炸开一片喧腾。
“外头怎这般热闹？”
她好奇地探身凭栏望去。
只见长街上一队舞龙弄狮的行列正喧哗而过，锣鼓铙钹震得屋檐扑簌簌落灰。
酒客们纷纷挤到窗边张望，议论声嗡嗡响起。
“听说了么？城东要开擂比武了！”
“在何处？”
“醉仙楼啊！那可是达官贵人们的地界，寻常人哪进得去？”
木婉清眼睛倏地亮了。
“林大哥，咱们去瞧瞧可好？”
林丰对这般打擂比试本无兴致，却不愿拂了她的意，只得点头：“也罢，便去走走。”
***
暮色渐浓，醉仙楼的后园却是灯火如昼。
十二盏琉璃宫灯高悬擂台四方，将青石地面映得一片温润澄黄。
夜风拂过，三十六面绣着各派徽记的旌旗猎猎飞扬，旗角扫过处，暗香与尘土的气息混杂浮动。
木婉清踮着脚尖辨认旗上的字迹，冷不防被“唐门”
旗幡扫过面颊，呛得连打几个喷嚏。
“你瞧见没？”
她揉着发红的鼻尖，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擂台，“峨眉派那位师姐剑柄上的穗子，竟会泛荧光呢！”
林丰抱着长剑斜倚廊柱，闻言微微一笑：“那是用南海夜明珠磨粉，浸染了冰蚕丝制成的。
你若喜欢——”
“下一阵，点苍派对阵——”
司仪唱名声忽然顿住。
他盯着名录上歪斜的“木婉清”
三字，抬头环视：“这位木女侠，不知师承何派？”
“到我了！”
木婉清拎起裙摆便要纵身上台，却被林丰一把攥住后领。
“我的姑奶奶，”
他压低声气，“你何时竟报了名？”
“就方才你去解手的时候呀。”
她得意地晃了晃腰间新挂的玉牌，“有个山羊胡老丈说可现场添名，我便将买糖炒栗子的银钱全押上了。”
林丰望向擂台——那里立着个筋肉虬结的巨汉，手中两柄宣花斧寒光逼人，每一步踏下，台板便闷声震颤。
他只觉额角青筋微跳：“你可知点苍派的‘开山十八斧’？”
“管他是十七还是十八式。”
木婉清解下披风塞进他怀中，眼眸弯如新月，“我新近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