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林耀佳不以为意，“他若真为难我反倒好了，案子越棘手，功劳才越显赫。
不然我怎能快速升迁？”
“情报组这差事实在不合我的性子，太过沉闷了。”
“而且极易替人背黑锅。
这次我不得不亲自查漏补缺，就是怕他们被人耍得团团转——结果还真让我料中了。”
卓景全近日过得颇为煎熬。
他早已派人暗中监视着菲菲的一举一动，然而对方始终按兵不动，直到慈善酒会开场前最后一小时才骤然行动。
卓景全精神一振，当即率领大批人手以半包围阵型展开追踪。
他原本盘算着借此立下大功，顺便在那些名流士绅面前卖个人情，可结果呢？
最终竟是林耀佳只带了区区三人，便将那伙雇佣兵全部堵截并击毙。
卓景全心中毫无愧疚与反省，反而认定林耀佳故意隐瞒了关键情报。
他这般猜想倒也不算全错——林耀佳确实有所保留，只是那些情报既无明确来源亦无可靠依据，根本无从向上呈报。
卓景全自己轻敌在先。
林耀佳早在报告中明确指出，这伙人既非本地势力也非大圈帮，极可能是境外潜入的雇佣兵。
而卓景全却仍沿用常规手段应对，失手后既不检讨也不反思，自然怨不得旁人。
眼下想报复林耀佳，卓景全暂时无计可施。
他毕竟不属刑事情报科体系，能用的手段实在有限。
思来想去，他最终只草拟了一封举报信，悄悄投递至廉政公署。
不错，这便是卓景全的做法。
信中指控林耀佳通过洪兴社团获取非法收入，并将洪兴十三妹与林耀佳暗中关联。
这般联想倒非全然空穴来风——林耀佳此前曾打击联合社与号码帮，而和联胜正是被洪兴逐出地盘。
此后林耀佳独独未动洪兴十三妹，任其在旺角区一家独大。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至少表面看来并非凭空捏造。
唯一的缺憾，是没有确凿证据。
……
“各位如何看待此事？”
廉政公署对此颇为重视，接获举报信后立即召开专项会议，由廉政专员亲自主持。
会场静默片刻。
若要展开调查，这显然是执行处的职责范围。
作为廉署规模最大的部门，执行处人员占全署四分之三，层级由高至低依次为廉政副专员、处长、助理处长、首席调查主任、总调查主任、高级调查主任、调查主任及助理调查主任。
其中“主任”
一词译自英文，亦可译为调查员或探员。
此时众人的目光渐渐聚焦于执行处处长——一位名为范罗佩·芳的女性官员身上。
她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明白自己必须率先表态。
“这封举报信虽然叙述详尽，但通篇基于推测，缺乏实质证据。”
范罗佩·芳并非愚钝之人，能以女性身份在不算年长的岁数坐到处长之位，自有其敏锐之处。
看完手中的举报信，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掂量。
这封信的口吻和细节，透着警队内部人才有的熟悉感——毕竟记的行动向来低调，外界很难摸清他们的门道。
记办事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林耀佳对旺角那几个社团的手段，明面上打压一批、扶持一个，无非是为了让那片地方别出乱子。
从里面挑个能听话的堂主上来，也是这行当里心照不宣的做法。
至于林耀佳个人的账目，廉署这边早就存过档，清清楚楚的亿万身家，每一笔钱的来路都经得起推敲。
说句实在话，林耀佳手底下的财力，怕是比洪兴还要厚实几分。
这封举报信，摆明了没安什么好心。
对林耀佳这样的人物，廉署其实没必要轻易搅和进去。
但如今坐在廉政专员位置上的，是个洋人。
听了范罗佩·芳的汇报，他显然并不满意。
林耀佳父亲和岳父合股搞起来的万商股份有限公司，最近刚刚踏进内地，头一笔投资就是一亿美元。
这个动作，在港岛商界里惹出了不少议论，甚至被看作某种不太妥当的信号。
总督府那边，对此早已流露出不悦。
“还是查一查吧。”
廉政专员开了口，“虽然眼下没有确凿证据，但这种操作本身确实存在疑问。
我们廉署的职责，就是不放过任何疑点，必须确保港岛各个机构的清正廉洁。”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们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