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耀佳暗自算了算，加起来恐怕还不及他一人所得。
谁让他胆量最大呢。
林耀佳将计划铺展到更远处：“留一部分资金，将来投往岛国。”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边的经济虚火太旺，泡沫堆得比山还高，只等崩裂的那一刻，便是我们的机会。”
“你连这步都算好了？”
梁满仓有些愕然，这节奏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事情不是明摆在眼前吗？”
林耀佳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他们疯狂到想去买自由女神像，这种热度迟早要反噬自身。”
“那份广场协议，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我们再从中赚一笔。
估计还得等上两年，不必着急，资金也不必太多。
我先调了一亿美元回来备用。”
***
“耀佳，这次买了哪几家股票？”
林耀佳问。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叫思科。
只用一千万美元就换来了他们三成股份，他们正缺研发经费。”
林耀佳答道，“剩下的钱，都投进了可口可乐和微软。”
仅仅三家公司的持股，其中一家甚至还未上市。
具体数额，林耀佳没有细问。
长兄林耀祖接着开口：“老三，在岛国那边，你打算做空哪个领域？”
“房地产。”
林耀佳的回答毫不迟疑，“眼下那里房价涨得最疯，泡沫自然也吹得最大，一旦破灭，场面必然惨烈。”
“这里头的利润不会少，但我们也不必投入过多资金。
太过显眼容易引来大资本的注目，我们只求稳妥地分一杯羹便好。”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
真正的未来，终究是在内地。”
家庭会议就此结束，未来数年的发展方略大致敲定。
林耀佳与梁满仓将携子辈前往内地考察，具体行程虽待商定，也不过是这一两个月内的事。
他们仍需观望港岛局势。
毕竟，对于内地的信心，他们尚不及林耀佳那般笃定。
而此刻的港岛亦不安宁。
黑色星期一令港股狂泻，随后港府虽紧急闭市四日，却难挽颓势，恒生指数几近腰斩。
港府与多家金融机构筹措二十亿资金，试图挽救保证公司，破产者不计其数。
但这股寒潮，却意外推动了超市行业的兴盛。
超市里价格低廉的商品成了抢手货，一些临近过期的食品更是被一扫而空。
林家与梁家并未贸然动作。
表面上他们的资本并不雄厚，该焦头烂额的是那些豪门大族。
两家企业均未上市，此前持股也已尽数抛售。
因此他们足以从容作壁上观，同时静静筹划北上的行程。
一九八七年的岁末，北风凛冽。
林耀佳与梁满仓带着各自的儿子林耀祖、林耀宗，以及梁家年轻一辈的梁之翼，领了两家公司里三十余名干练的助手，一行人包乘专机，悄然抵达了北京。
他们没有惊动有关部门，只低调地住进了北京饭店。
三十多位港岛来客齐齐入住，且都要了高层级的房间，这番动静难免引来些许侧目。
安顿之后，他们向酒店租用了车辆，由本地司机引路，开始游览京城的名胜。
对于常年生活在温暖海岛的他们来说，这里的严寒着实难熬；即便早有预备，刺骨的寒风依然让他们领教了北方的厉害。
他们看的并非眼前是否繁华，而是留心观察街巷间有多少正在施工的工地——工地越多，便意味着建设的步伐越快。
身为零售行业的商人，他们更在意的是这里的人。
与司机的闲谈中，总能捕捉到许多讯息。
这些司机虽不是专职向导，却终日穿行于大街小巷，见识比寻常百姓广得多，知道的事自然也更多。
几番接触下来，初步的印象是令人鼓舞的。
加之有林耀佳先前的策略指引，他们都明白：眼下正是进入的好时机。
若是等到真正繁荣起来再动手，抢占市场就迟了。
何况地价随时都在变动，这方面终究需要与相关部门接洽。
于是在城里转了数日之后，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市里的有关部门。
市里起初也有些意外。
往常港岛来的商人，多半会提前通气，往往先通过霍先生那头牵线搭桥，再由这边安排接待与参观流程。
这回却有一批人自己来了，两家公司、三十多人的阵容，看上去绝非走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