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佳于一九八四年年初晋升督察，去掉了“见习”
二字。
如今一桩桩他侦破的案件被摆上台面，高层不得不承认，此人的能力确实突出。
这次晋升几乎毫无悬念。
若不晋升他，其他推荐升职的人选又该如何处理？比如某位终于跨过门槛、有望升任警司进入宪委级的同僚，他的功绩与林耀佳相比，终究不那么耀眼。
林耀佳在警务系统内积累了足够的功绩，却都来自几桩规模不大的案件。
真正让他进入高层视野的，是那些影响力超越本土的案件——就连国际刑警的档案库里，也留下了他的名字。
晋升本身并无阻碍，难的是如何安排他接下来的位置。
总部重案组的彭警司力主要人，反对的声音却也理由充分：一名指挥官不应长期固守同一部门，这是警队培养骨干的惯例原则。
因此，升职后调往其他单位，才是合乎规矩的安排。
林耀佳始终未曾明确归属任何派系。
尽管出身湾仔警署，他却从未公开将自己划入林署长的阵营，甚至对内部的圈子分野显得漠不关心。
他不主动投靠，行事风格又过于强硬，使得各方暂时都未直接与他接触。
过去因为层级尚低，派系问题还轮不到他；如今他晋升速度惊人，反而令人隐隐不安——若有一天他真的登上警务处长的位置，现有的平衡或许会被彻底打破。
然而他的势头，谁也压不住。
于是关于林耀佳去向的争论，渐渐集中到了一个地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俗称记。
那里处理的都是最棘手的社团问题，就算林耀佳破案能力再出众，面对盘根错节的黑道网络，恐怕也难以施展拳脚。
这一点，林耀佳自己早已料到。
若要限制他的光芒，最好的去处莫过于西九龙总区的记部门。
西九龙辖区覆盖本岛最繁华的地带，社团斗争向来激烈，动辄便是上百人的街头火并，是全港最难管控的区域之一。
警队高层自然心知肚明。
因此，将林耀佳调往西九龙记的提议，获得了多数人的默许。
林署长得知这个安排时并不意外。
此前林耀佳早已分析过这种可能性，如今局势的发展竟与其预测分毫不差。
林署长心中暗叹，这个年轻人的洞察力确实非同一般。
不站队的弊端显而易见，但林耀佳似乎铁了心不选边，偏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路。
那么，到了记之后，他又会怎样？
林署长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
虽然林耀佳不再是他直属的下属，但他对这位年轻人的兴趣却更浓了——他很想看看，在记那片泥潭里，林耀佳能走到哪一步。
消息很快传到林耀佳耳中。
标叔在电话里告知了他接下来的安排：升职考试笔试对他不在话下，面试估计也只是走个过场。
“标叔，我想带张朗和陈小生一起过去，您看行吗？”
林耀佳在电话这头问道。
“早就猜到你得带人走。”
标叔笑了，“不过怎么会是他们两个？他们跟你时间并不算长。”
“张朗之前是卧底，李长官嘱咐过我照顾他，总得给他争取升职的机会。”
林耀佳语气平稳，“陈小生是我特意调过来的，潜力不错，我打算重点带一带。”
“几个新人基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只是各人性子不同，将来能走多远还得看他们自己。
有阿宝领着，组这边不会出乱子。”
“若是你和署长再加把劲，把他推上督察的位置，你们不也就能放心了？”
标叔听罢点了点头——林耀佳做事向来有头有尾，考虑得周全。
“行，我回头跟署长商量商量，笔试方面想想办法。
阿宝这人确实不错。”
标叔应道。
林耀佳微微一笑。
张宝若是全凭自己，督察这道门槛恐怕迈不过去。
但如今警队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缺乏带队的一线指挥官，只要林署长和标叔愿意暗中使力，张宝的机会就来了。
让他硬考笔试实在太难，最好是能争取免试——毕竟资历摆在那里，年纪也上来了，这些年他在警队没少出力，跟着林耀佳经手的大案要案也不在少数。
再说，陈家驹执行那个“超级警察”
的秘密任务还没回来。
等他归队，多半也要升职。
到时候湾仔重案组两个小组长配齐，人手充足，士气也旺。
办案效率绝不会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