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苗头可不太妙。
他再次抓起听筒：“李鹰？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李，我已经物色好一个卧底人选，只要锁定中间人，就能派他接触。
不过眼下……中间人这条线还没浮出来。”
李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焦灼，“我这儿暂时也没收到新消息。”
**放下电话，李文彬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当初把林耀佳调进专案组，本是指望借他的锐气打开局面，如今看来，这步棋或许走错了。
林耀佳过往的战绩太耀眼，耀眼到几乎刺眼。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只当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他靠向椅背，思绪翻涌。
林耀佳现在到底在用什么法子查案？他的思路是什么？如果连方向都没有，他手下那组人整天又在忙些什么？
要不要把他们全部召回，当面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文彬就犹豫了。
作为专案组负责人，他当然有权这么做——调回所有人，逐一听取汇报，把每一步行动都摊在明面上。
可现在才第二天，未免太急了。
至少该等三天，何况自己这边也还没摸到像样的线索。
说到底，他丢不起这个脸。
为了抢功、为了晋升，就把手下人逼到这般田地？真做了，往后还有谁肯跟着他干？
况且林耀佳显然不是个容易拿捏的角色。
他有自己的算盘，警队里虽无人脉根基，却有一身压不住的本事。
入行时间虽短，破的却都是硬案子，而且每桩案子都办得滴水不漏——证据链扎实，程序合规，连法律条文都挑不出毛病。
甚至有些线索，还是通过道上的人辗转递到他手里的。
这人自学过心理学，听说很会洞察人心，擅用手段牵线搭桥。
偏偏又年轻，缺钱吗？不缺。
急着成家吗？也不急。
连个能让他分心的弱点都难找。
警察高层总讲究个“家室稳定”
，林耀佳却暂时没这需求。
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对权力的渴求了。
可偏偏又卡在年纪和资历上——再怎么能干，破案再多，想升高级督察也得按着年限慢慢熬。
有些规矩能通融，有些却是铁板一块，碰不得。
李文彬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像一团雾，看得见，却抓不牢。
林文斌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的烟灰无声断裂。
他发觉自己正站在一道岔路口——关于林耀佳的那份报告就压在抽屉最底层，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雷。
但他此刻无法分心去拆解那个问题，眼前的劫案已绷成一根弦。
李鹰的敏锐、袁浩云的悍勇，加上自己手中全部筹码，若这样仍不能撕开迷雾，那么败也败得无话可说。
这念头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他掐灭烟蒂，转身抓起电话，开始拨打一个个号码。
线人、道上的关系、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社团头目……他要织起一张网，用最快速度把 ** 从暗处拖出来。
只是这张网，真能捞起想要的东西吗？
……
街对面的茶餐厅，霓虹招牌在白天也亮着昏蒙蒙的光。
林耀佳带着人隐在不起眼的角落，视线牢牢锁着入口。
他们来得太早，早到晨间的露气还未散尽。
劫匪今日会不会露面？谁也不知道。
生活不是编排好的戏码，没有严丝合缝的时间表。
等待可能漫长无果，也可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变故或许正在某处酝酿，但林耀佳手里没有更多的线索。
这是桩孤立的案子，痕迹极少，除非对方再次动手，或背后藏着更庞大的阴影。
他虽有超越常人的预判，却并非全能。
所幸他足够耐心，目光像梳子，一遍遍梳理着眼前的一切细节。
“头儿，三点钟方向。”
对讲机里传来朱华标压低的声音，“三个男人，分开进店了。
要贴上去吗？”
“原地待命。”
林耀佳回应得简洁，“阿宝、周明，你们的角度能看到里面，盯紧他们落座的位置。”
“明白。”
两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李云飞却迟迟未现身影。
“头儿，过了他平时出现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