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奕行看得有些疑惑。
林耀佳的弹着点相当密集，显然是故意避开头部、专打这些部位。”林警官，这是什么打法？”
彭奕行忍不住问道。
林耀佳的视线扫过人形靶，微微摇头。”倒不是什么特别的战术讲究，”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只是长期瞄准头部射击，容易形成肌肉记忆——对我们这行来说，这种习惯未必是好事。”
彭奕行站在一旁，枪械教练的敏锐让他听出了话里的提醒。”可以和会里提一句，建议换掉这类靶型。”
林耀佳又补了一句。
“恐怕不容易。”
彭奕行坦言，“国际实用射击协会的标准靶就是人形，会里一直对标国际规则，改动可能性不大。”
“那就单独准备一批圆靶。”
林耀佳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警方人员不适合用人形靶训练。”
他清楚自己的意见未必会被重视，正如之前申请更换配枪的报告石沉大海。
但作为付费会员，他至少有权选择自己的训练方式。
“会里警察会员不少吧？”
他追问，“最好能统一更换。”
“会里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彭奕行顿了顿，“不过您个人的靶子可以立刻调整。”
他答应得干脆——这位林警官虽才入会几周，但每周半天的训练从未间断，加上各类消耗与服务，确实是位重要客户。
“林，用人形靶的影响真有那么大？”
“尤其是对你。”
林耀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枪械才选择这份工作的吧？”
“是。”
彭奕行没有回避，“以前玩改装，现在做教练。”
“那就更该注意了。
每天对着人形靶，久而久之思维会潜移默化。
你这是职业，得常年面对，甚至持续射击。”
林耀佳的语调变得郑重，“心理和认知都可能受侵蚀，自己练习时务必换成圆靶——那只是靶子，不是任何象征。
我接触过一些案例，这种影响往往在不知不觉中累积。”
他顿了顿，又举例道：“就像我习惯瞄准肩膀——非致命部位，必要时能留有余地。”
彭奕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和经理沟通，下周您再来时，一定备好圆靶。”
他向来寡言，只对枪械专注，但林耀佳的话他听进去了。
不仅因为对方是警察，更因为那份对射击的精准理解里，藏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训练持续到中午。
林耀佳和同伴洗完澡换好衣服离开时，彭奕行已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
走廊里脚步回响，他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些关于靶子与习惯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缓缓荡开。
“林先生真是这么提的？”
经理面露惊讶，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见解。
不过这事倒不算麻烦，毕竟不是全部替换，何况林耀佳在这里消费颇高，这样一位贵客，他自然不想轻易开罪。
林耀佳职位虽是督察，可手头开的那辆车却远非普通督察能负担——价值二十多万，明眼人都看得出家境优渥。
“行，我知道了。
我会联系印刷厂，专门印一批圆形靶纸。
你做得不错，林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经理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结束谈话。
彭奕行轻轻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他心里也打算改用圆形靶。
虽不懂什么心理学的门道，但林耀佳那番话确实让他觉得在理。
他计划在这里长久做下去，目标更是朝着教练的位置去。
将来他还想自己动手改枪——那是他的兴趣所在，眼下，他不过是个前台罢了。
……
五天转眼过去。
林耀佳叫停张宝几人的监视，取出连日来的记录，仔细梳理其中的规律。
仓库在未出货时，表面看来一切如常。
夜间灯会熄灭，里面是否有人值守难以判断，但就当有人好了——有人也是要睡觉的，不然为何关灯？
“今晚行动，等会儿跟我去领装备。”
林耀佳最终做了决定。
张宝有些犹豫：“头儿，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没有什么事能保证万无一失，我们现在必须抢时间——海叔什么时候出货，我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