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七点，准时动身。
现在散了吧。”
“收到！”
人影陆续散去，办公室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林峰还站在文件柜前整理卷宗。
林耀佳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渐渐昏暗下来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
这种案子从来急不得，得像熬鹰一样慢慢磨。
而此刻他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另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案已经尘埃落定，那份足以撕掉“见习”
二字的功劳簿早该递上去了，可警署高层那边始终静悄悄的。
功劳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大案要案破了，影响力也够响，按说早该有个说法。
可若有人不想给你这个台阶，你就只能在见习那道坎上继续蹲着，一年，两年，谁又说得准呢？
夜色彻底漫进了窗户。
林耀佳拉开门，走廊的白炽灯光涌了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冰冷的地砖上。
林耀佳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来往的警员身影，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大半。
一句“继续观察”
像根软钉子，不痛不痒地钉在那儿，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晋升督察的报告递上去快一个月了，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自己太心急，还是有人嫌他走得太快了？
他掐灭烟头，转身坐回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椅。
这事还真怨不着林署长。
署长的推荐信早就呈了上去，白纸黑字，力透纸背，可一到上面那几层，就像撞进了一团无形的棉花，悄无声息地被吞没了。
算起来，他穿上这身制服不过两个来月。
期间经手了一桩半案子，动静是不小，可落在某些人眼里，这点时间短得像夏日午后的一场骤雨，地皮还没湿透就停了。
反对的声音很实际：一个指挥官需要沉淀，需要时间的淬炼，短短几十天，哪里看得出真金？资历太浅，压不住阵脚，“见习”
那顶帽子，现在摘了还为时过早。
但也有人看得更远。
警队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吸引眼球、提振士气的符号。
林耀佳的背景、他破案时那股锐气、乃至他站在镜头前的样子，都是现成的好材料。
不趁热打铁，等热度过去，再想树个榜样就难了。
更何况，基层指挥官的位置空着一个又一个，湾仔警署重案组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他林耀佳来了，文建仁走了，组长的座位依旧空荡荡地摆在那儿，等着人坐上去。
两边的理由都硬邦邦的，谁也说服不了谁，事情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了半空。
林署长心里也憋着火，一个见习督察升督察，照理说本该是水到渠成，他堂堂署长的话竟似失了分量。
他忍不住对着推门进来的标叔抱怨：“**案的时候，一个个避之不及，是林耀佳顶上去一天就给破了。
现在倒好，功劳摆在那儿，他们又卡着脖子不放，这算什么意思？”
标叔无奈地撇撇嘴。
署长发火归发火，他能插上什么话？但他听明白了署长的弦外之音。
他点点头，语气平和：“我明白。
这事拖久了，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觉得警署不支持他。
我去跟他聊聊，把咱们这边的难处和坚持，都跟他透个底。”
“嗯，话要说透。”
林署长脸色稍霁，指节敲了敲桌面，“让他知道，我这边没松劲儿。
另外，眼下的枪战案子，他要是能漂亮地拿下，我再去说道，腰杆也能更硬些。”
标叔应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才低声咕哝了一句：“老一套了。”
他摇摇头，脚步却加快，径直朝着林耀佳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林耀佳并没有像标叔预想的那样焦虑或愤懑。
他面前摊着几张现场照片和零散的报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他在想汪海。
《喋血双雄》的故事里对汪海的着墨不多，但脉络清晰：张宏伟是他雇人杀的，几个月后，他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亲叔叔汪东源。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机。
这叔侄俩之间，必定横亘着某种尖锐到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
张宏伟，恐怕只是这盘血腥棋局里，第一个被推倒的卒子。
那么，汪海下一步会怎么走？枪声已经响起，硝烟还未散尽，他是在暗中舔舐伤口，还是在谋划更激烈的动作？林耀佳凝视着照片上弹痕累累的现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