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从没提过登记的事——在这山坳里，拜过天地、进了洞房，就是正经夫妻；满屯子几百口人，揣着红本本的，怕是连一半都不到。
林宇心里更是门儿清：户口钉在四九城，知青返城才有保障。只要不领证，他就仍是城里人，乱局一过，随时能带着张艳一块儿回去。
他压根没想过丢下她独自走。
“这可是我在靠山屯过的第一个年……”
“这还是我跟媳妇儿一块儿过的第一个新年……”
林宇的目光落在张艳身上，她脸上顿时漾开一抹温软笑意，眼角眉梢都染着光。
片刻后，她轻轻挣了挣身子，转身朝院里走去。
“你先坐会儿，我去做午饭！”
话音还没落，人已快步往厨房去了，背影利落又轻快。
林宇望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笑意悄悄爬上脸颊。
轰隆隆——
正出神间，脑中忽地炸开一阵沉闷巨响，像有千斤重锤狠狠砸进识海！
林宇浑身一凛，猛地回过神来，心念微动，意识瞬间沉入万界垃圾站。
抬头望去，上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幽深旋涡，黑压压的杂物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哗啦啦砸在地面，震得整片空间都在嗡鸣。
足足几十息过去，那旋涡才缓缓收束、消散。
再看地上——一座歪歪斜斜的垃圾小山赫然堆起，泛着灰扑扑的冷光。
林宇眉头一拧，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头一回捞到异兽残躯和《大力牛魔拳》攻法，第二回又翻出一堆杂书，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全有，干货满满；可这一回……他只扫了一眼，就咂摸出不对劲——
全是现实世界的玩意儿！
而且不是远古荒蛮之地，也不是玄幻秘境，就是那种街边小摊、超市货架、居民楼垃圾桶里常见的东西：
瘪掉的塑料饮料瓶、锈迹斑斑的易拉罐、揉成团的零食包装袋、发黄的旧报纸……
隔着意识，他甚至能“闻”到那股酸馊混着铁锈味的浊气，直冲脑门。
无语了。
刚还满心期待的林宇，眼底那点光，刷地就黯了下去。
“该不会……真就全是废品？”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把失望咽了回去。
翻来覆去瞅了几遍，确实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索性不进去了。
念头一动，直接启动分解程序——嗤嗤嗤，一道道淡青光流卷过，垃圾堆迅速坍缩、瓦解。
一边分解，一边挑拣。
还真让他扒拉出点好东西：
一包饱满油亮的西瓜籽、一小袋红润鲜亮的草莓种，还有十来种蔬菜种子，青椒、黄瓜、番茄……个个粒粒分明。
最亮眼的，是一小袋沾着泥巴的稻种，外壳粗糙，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生机。
等整座垃圾山化为齑粉，除开这些种子，再无旁物。
林宇盯着掌心几小包种子，一时没说话。
原以为接连两次丰收，以后回回都是宝；结果兜头一盆冷水——原来诸天万界甩来的，真可能是彻头彻尾的破烂。
上回是攻法秘籍，这回是菜市场边角料。
种子虽好，眼下却派不上大用场。
这一遭，像一记闷棍，敲得他清醒过来。
万界垃圾站，终究不是聚宝盆。
它不讲情面，也不分高低，只管倒——倒什么，全凭运气。
虽说心里微微一沉，可眼前这情形，林宇早就在意料之中。
没过多久，他便稳住心神，重新拾起平静。
紧接着，他眸光一扫，径直落在那些从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各色种子上。
瞧那包装袋，表面看去，跟二十一世纪的市售种子袋几乎一个样儿。
连印在上面的字，都是清清楚楚的简体汉字。
可逐个细看，这些来自异界的种子，却处处透着不同——颗粒更饱满，色泽更深沉，连种皮纹理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
“想弄明白它们长出来的东西，到底和咱们后世的作物差在哪……”
“怕是得等开春雪化，亲手种下去，才见真章。”
念头落定，林宇心念微动，整包种子便无声无息地滑入储物空间。
“老公，开饭啦——”
刚把最后一袋垃圾归置妥当，厨房里正忙着的张艳就扬声唤他。
“来咯！”
林宇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走。
没下雪前，他俩吃饭都在院子里，支张小桌，端碗就吃；一入冬，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