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易中海收回盯着胡同口的目光，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的阴狠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易中海背着手，往中院走，声音压得很低：“去我屋里，把昨晚的账算一算。”
秦淮茹心里一紧，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昨晚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跟做噩梦似的。
棒梗满嘴是血，嗷嗷乱叫，大半夜的送去急诊。医生一看，直摇头，说门牙磕断了，牙神经都露出来了，得做根管治疗，还得镶牙。
这年头，镶牙可是个奢侈事儿。
再加上挂号、止血、消炎药，七七八八算下来，一张大团结根本打不住。
秦淮茹当时兜里比脸还干净，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能怎么办？
为了维持他“一大爷”急公好义的人设，更为了不让院里人看笑话，他只能咬着后槽牙，掏了这笔钱。
进了易中海那屋。
一大妈正在纳鞋底，见两人进来，很有眼力见地端了两杯热水，然后借口去买菜，躲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一大爷和秦淮茹。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秦淮茹。
这眼神，看得秦淮茹心里发毛。
“一大爷……”秦淮茹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哭腔，“昨晚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棒梗这孩子……”
“淮茹啊。”
易中海打断了她，放下茶缸子，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棒梗是咱们院看着长大的，我这当一大爷的，不能见死不救。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桌子上。
“一共三十五块六。”
秦淮茹看着那张单子，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五块六！
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一晚上，就把她一个多月的工资给造没了。
这哪是镶牙啊，这简直是镶金子！
“一大爷，这钱……我……”秦淮茹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现在手头紧，您也知道，家里揭不开锅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这笔钱，是我存着养老的棺材本。”
他特意加重了“养老”两个字。
秦淮茹是聪明人，立马听懂了弦外之音。
易中海这是在要承诺呢。
这钱他可以出，但这人情债，贾家得背着，而且得背一辈子。以后易中海有个头疼脑热，贾家就得冲在最前面。
这就好比放高利贷，借出去的是钱，收回来的是贾家的“卖身契”。
“一大爷，您放心。”秦淮茹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您的恩情，我们贾家一辈子都忘不了。棒梗长大了，一定把您当亲爷爷孝顺。”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把收据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淮茹，我也不是逼你。主要是沈安那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像话。昨晚咱们忙得焦头烂额，他呢？”
提到沈安，秦淮茹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昨晚她们带着棒梗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唯独后院沈安那屋，收音机还开着。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听着格外刺耳。
那是《沙家浜》里的唱段，听着喜庆，欢快。
贾家这边愁云惨淡，棒梗疼得哼哼唧唧，沈安那边却在听大戏。
这哪是听戏啊，这分明是在听她们贾家的笑话！
“那小子，心太狠。”秦淮茹咬着嘴唇说道。
“哼，他蹦跶不了几天。”易中海冷哼一声，“行了，你回吧。棒梗那牙，还得去几次医院，这后续的费用……”
易中海顿了顿，没往下说。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大爷是点到为止，剩下的窟窿，还得她自己想办法。
……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棒梗躺在炕头，嘴上肿得跟挂了两根香肠似的，哼哼唧唧地喊疼。
“妈，一大爷怎么说？”贾张氏见秦淮茹进来，三角眼一翻，急切地问道。
秦淮茹叹了口气，坐到炕沿上：“钱是一大爷垫了，三十五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