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眼眶里习惯性蓄满的泪水，这会儿怎么也落不下来。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如果是平时，哪怕棒梗真偷了东西，她也能凭着那股子柔弱劲儿，哭诉家里日子难过，孩子不懂事，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可现在呢？
证据确凿。
那满脸的胡椒粉，就像是打在贾家脸上的烙印。
“妈！眼睛……眼睛瞎了！疼死我了！”
棒梗瘫在地上打滚，两只手想揉眼睛又不敢揉，鼻涕眼泪混合着红色的辣椒粉末，糊得满脸都是。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的乖孙哎！”
贾张氏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嗷的一嗓子，扑过去抱住棒梗，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沈安。
“沈安！你个杀千刀的绝户！”
“你这是下毒！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家棒梗啊！”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人心肠多歹毒啊，在菜里下毒药，这是要命啊！”
贾张氏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给喊愣了。
这也行？
明明是你家孙子偷东西，怎么反倒成了人家下毒了？
沈安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搪瓷茶缸，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贾张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要是下毒，现在你孙子就不止是打喷嚏流眼泪了，怕是早就口吐白沫去见阎王爷了。”
“再说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是特制强力驱鼠粉。”
沈安放下茶缸，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家最近老闹耗子，那耗子个头大，贼精，专偷好东西吃。”
“我为了防耗子，特意托人弄了点魔鬼辣的辣椒粉掺着胡椒粉，撒在白菜芯里。”
“谁能想到，这耗子没药着，倒把咱院里的‘盗圣’给药翻了？”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许大茂笑得最大声，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绝了！真是绝了！沈安兄弟，你这驱鼠粉真灵！这大耗子，起码得有六七十斤吧？”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安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放屁！谁家防耗子撒胡椒粉？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针对我们家棒梗！”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你这是故意伤害！”
提到报警，秦淮茹身子猛地一颤。
她虽然也恨沈安，但她脑子比贾张氏清醒。
要是真报了警，警察一来，查清楚是棒梗入室盗窃在先，那进去的可就不是沈安，而是棒梗了！
盗窃罪啊！
这年头，偷只鸡都能被批斗半天，要是入室盗窃，棒梗这辈子就毁了！
“妈！别说了！”
秦淮茹赶紧拉住贾张氏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
“你个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反手就在秦淮茹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人家都骑在咱头上拉屎了，你还向着他说话？棒梗都被这一脸粉弄成啥样了？你看不到啊？”
“阿嚏！阿嚏——！！”
棒梗配合地又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孔里甚至喷出了两个晶莹剔透的大鼻涕泡。
那鼻涕泡随着他的呼吸忽大忽小，最后“啪”的一声破裂，溅得满脸都是。
这画面，实在太美，让人不敢直视。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后退一步，生怕那带着胡椒味的飞沫溅到自己身上。
“这味儿……真冲啊。”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皱着眉头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
“沈安啊，你这下手也太黑了点，虽然是棒梗不对，但这……”
刘海中想摆摆二大爷的架子，批评两句。
沈安眼皮都没抬，直接怼了回去：
“二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在我自己家，往我自己买的白菜上撒调料，犯法吗？”
“我又没请棒梗来吃，更没把白菜送到贾家门口。”
“是他自己撬锁溜门，跑到我家翻箱倒柜。”
“怎么着？合着小偷进门偷东西，还得怪主人家东西放得不是地方，硌着小偷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