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得更紧了。
枯树枝在墙头上划拉着，发出“沙沙”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磨牙。
前院、中院、后院，各家各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费电，更没人愿意在沈安那番“遣返论”之后，还在院子里瞎溜达。
大伙儿都被吓着了。
这年头，谁屁股底下没点屎？谁家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小九九？沈安今天能把贾家逼到墙角，明天就能把这套逻辑用在别人身上。
惹不起，躲得起。
中院，贾家。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棒梗早就钻进被窝里睡死过去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全院公敌。小当和槐花缩在床脚，那是她们习惯待的安全区。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纳鞋底的锥子，那双三角眼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嘴里嘟嘟囔囔，却没敢像往常那样大声咒骂。
沈安那句“送回农村”，不仅成了秦淮茹的梦魇，也像一根刺，扎在了这个老虔婆的死穴上。
她在农村吃过苦，死也不想回去。
秦淮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进屋。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她感觉不到冷。心里的恐惧，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刺骨。
要是真被遣返了，这一家老小怎么办？
她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此刻干涩得发疼。她下意识地看向傻柱那屋，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傻柱这次是真伤心了，也是真没钱了。
五十块钱赔偿，加上之前接济贾家的无底洞，这个曾经的“四合院战神”，现在兜里估计比脸还干净。
指望不上傻柱，还能指望谁？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易中海那屋。
那里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过了几秒，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门缝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老脸露了出来。
看到是秦淮茹，易中海并不意外，只是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看见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
后院，沈安家。
屋里暖烘烘的。
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给这清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沈安盘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一套精致得让人咋舌的茶具。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是系统刚才结算全院大会“吃瓜”奖励时，爆出来的惊喜——【广式晚茶至尊套餐】。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软糯脱骨的豉汁凤爪，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流沙包，外加一壶陈年普洱。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算计着吃的年代，这一桌子东西，简直就是犯罪。
“啧，这系统，越来越懂生活了。”
沈安夹起一只虾饺，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Q弹的虾仁带着大海的鲜甜，瞬间抚平了全院大会上那些噪杂人声带来的烦躁。
舒服。
他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心念一动，开启了【顺风耳】功能。
虽然这只是个初级技能，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覆盖整个四合院绰绰有余。
那些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刘海中在打呼噜，二大妈在梦呓。
阎埠贵在翻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估计是在心疼那没捐出去的一块钱，又或者是算计着怎么把这钱从别的地方抠回来。
傻柱那屋很安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听得出来，这货失眠了。
最后，沈安的注意力锁定在了中院易中海的屋里。
那里，有戏。
沈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抿了一口普洱茶，闭上眼睛，这就叫——
足不出户，听大戏。
……
易中海屋里。
一大妈早就睡下了，或者说，她是识趣地躲进了里屋。
外屋的八仙桌旁，易中海和秦淮茹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