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自行车的姑娘穿着件米色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正是冉秋叶。
“冉老师？”沈安笑着迎了两步，“稀客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冉秋叶停好车，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从车把挂着的网兜里拿出一本书：“上次借你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看完了。正好路过这边，就顺道给你送过来。”
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安的目光里透着几分羞涩。
沈安刚伸手接过书，还没来得及客套两句，一阵穿堂风忽然从前院呼啸而过，直扑中院。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如同实质般的毒气弹，轰然炸开。
那味道，像是把一百个臭鸡蛋、一吨烂海鲜，再加上发酵了三个月的旱厕搅和在一起，还得是用大火熬成了浓汤。
“呕——”
冉秋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煞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味儿太冲了，直冲天灵盖，辣眼睛。
“这……这是什么味道？”冉秋叶眼泪都被熏出来了，连连后退。
沈安倒是淡定，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指了指中院贾家的方向：“贾家那小子，不知道去哪儿野了，惹了一身骚。冉老师，这地儿现在不宜久留，你也看见了，这空气质量堪忧。”
冉秋叶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这会儿实在是顶不住了。那股恶臭像是长了腿一样往鼻子里钻，胃里翻江倒海。
“那……那我先走了，沈同志，下次再聊！”
冉秋叶飞快地跨上自行车，逃命似的蹬着踏板冲出了四合院，连头都没敢回。
沈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耸了耸肩。
可惜了，本来还能聊聊文学谈谈人生。
都怪棒梗这小子，杀伤力太大。
此时的中院，已经彻底炸了锅。
秦淮茹从傻柱那儿借来了煤油，那是傻柱从食堂后厨偷偷顺出来的引火用的。
傻柱这回也没敢往前凑，站在自家门口，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秦姐，多倒点！那玩意儿油性大，得用油攻油！”
贾家门口，秦淮茹把心一横，将半瓶子煤油全倒在了棒梗身上。
棒梗此时已经哭不出声了，浑身又粘又臭，现在又多了股刺鼻的煤油味。
“忍着点！”秦淮茹拿着丝瓜瓤，咬着牙往棒梗身上搓。
这一搓不要紧，原本凝固的黑色胶状物确实化开了一些，但那股被封锁在里面的恶臭，瞬间得到了释放。
如果说刚才只是“臭”，现在就是“生化危机”。
煤油的挥发性极强，带着那股恶臭迅速扩散。
“呕！我不行了！”
本来还在旁边看热闹的贾张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跑。
她虽然心疼孙子，但这味儿是要命的啊！
“妈！您帮把手啊！”秦淮茹被熏得眼泪直流，绝望地喊道。
“帮不了！这味儿能把祖宗熏活过来！”贾张氏头都不回，搬个小马扎直接坐到了大院门口的台阶上，死活不肯进屋。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自己硬扛。
她一边流泪一边搓，足足给棒梗洗了十遍。
皮都快搓破了。
结果呢？
那黑乎乎的东西是洗掉了大半，但这味道却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怎么洗都洗不掉。甚至因为混合了煤油味，变得更加诡异、更加持久。
现在的棒梗，就像是一块行走的陈年臭豆腐。
这一夜，整个四合院注定无眠。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前院就传来阎埠贵气急败坏的骂声。
“这谁啊！到底是谁家！大清早的把茅房搬院里来了？”
阎埠贵披着件旧褂子，站在院中间，手里拿着把蒲扇拼命扇风，那张算计了一辈子的精明脸上，此刻全是痛苦面具。
三大妈也跟着出来，捂着鼻子：“老头子，是不是下水道堵了？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啊，辣眼睛！”
“什么下水道堵了，这是死尸味儿！”阎埠贵跺着脚，“肯定是从中院飘过来的！”
话音刚落，后院的刘海中也出来了。
二大爷平时最讲究个官威，走路都得背着手，迈着四方步。
今天不行了。
刘海中是用跑的，一边跑一边咳嗽：“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大院还能不能住人了？啊？这是破坏团结！这是搞阶级报复！”
他那一套官腔还没打完，就被那股恶臭呛得直翻白眼。
前院、后院的住户全都被熏出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聚集在中院，对着贾家指指点点。
许大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