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还是一副视察工作的领导派头，这会儿脸黑得像锅底。秦京茹那番话，不仅把易中海和秦淮茹架在了火上烤，连带着让他也觉得烫脚。
要是让厂里知道他跟这种“封建包办婚姻”的破事儿沾边，别说往上爬了，现在的椅子都未必坐得稳。
“易中海！”
李怀德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易中海浑身一激灵。
“你简直是老糊涂！乱弹琴！”
李怀德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八级钳工，老同志了！觉悟怎么这么低？搞封建包办？还在背后编排年轻同志的作风问题？你这是要把红星轧钢厂的脸都丢尽吗？”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腿都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李主任，我……”
“你什么你！”李怀德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为了撇清自己，他必须把易中海踩死，“我看你这个一大爷是当到头了！要是处理不好，我回去就通报厂里，撤了你的职！”
这话一出，全院哗然。
撤职？
那可是易中海的命根子。他在大院里呼风唤雨，靠的就是这一大爷的身份和那点道德光环。要是没了这层皮，他以后怎么养老？怎么拿捏傻柱？
易中海慌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板着脸，冷哼一声：“李主任说得对。易中海，我们街道办一直信任你，让你管事。可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欺瞒组织，造谣生事，简直恶劣至极！”
两大领导同时发难，易中海彻底没了脾气。
他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我……我错了。”易中海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怀德不耐烦地摆摆手：“跟我说有什么用？跟沈安同志道歉！要是沈安同志不原谅你，这事儿没完！”
皮球踢到了沈安脚下。
全院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沈安身上。
沈安依旧坐在马扎上，手里甚至还把玩着那张招待所的发票，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易中海咬了咬牙。
让他给一个毛头小子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什么时候低过头？
可形势比人强。
易中海颤颤巍巍地转过身，面对沈安，腰杆像是生锈的轴承，一点点弯了下去。
“沈安……对不住。是一大爷……是我糊涂了，没搞清楚情况就乱说话，冤枉了你。”
说完，他直起腰，眼神闪躲，不敢看沈安的眼睛。
周围静悄悄的。
大家都等着沈安表态。按理说，一大爷都当众鞠躬道歉了，这面子给得够足了，一般人也就借坡下驴，说两句场面话算了。
可沈安是一般人吗？
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易中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哒。哒。哒。
这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易中海的心口上。
过了好半天，沈安才慢悠悠地开口：“易师傅，一句‘糊涂了’就完了？”
易中海一愣：“那……那你想怎么样？”
沈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您一句糊涂，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沈安指了指周围的邻居，声音清朗：“大伙儿都听听。刚才易师傅是怎么说的？说我乱搞男女关系，说我作风不正。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我工作还能保住吗？我以后还能娶媳妇吗？我这辈子的名声是不是就臭了？”
邻居们听得直点头。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作风问题那是大忌，真要被贴上这标签，那是真能逼死人的。
“就是啊，刚才一大爷说得可难听了。”
“要不是人家沈安有证据，今儿这黑锅背定了。”
“太缺德了。”
议论声钻进易中海的耳朵里，让他那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沈安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易中海：“易师傅，您也是老江湖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您这上下嘴皮子一碰，我这精神上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我这名誉受了多大的损失？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这页揭过去？”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你到底想咋办？”
沈安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赔钱。”
简单直接，两个字。
“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名誉损失费。”沈安淡淡地说，“不多，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