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听了两耳朵，心里的那点不安也就散了。
他没回车间。
既然要做，就得做绝。
光给保卫科科长递个条子，那是常规流程，见效慢。万一沈安那小子嘴皮子利索，或者找个什么借口，这事儿指不定就大事化小了。
要想一锤定音，还得找那个更有权、更贪婪的人——李怀德，李副厂长。
这人管后勤，也管保卫科，最重要的是，他这人“无利不起早”。
易中海转了个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
办公楼二楼，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正捧着搪瓷茶缸，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门被敲响了。
“进。”
易中海推门进来，一脸的忠厚老实，工装洗得发白，看着就是个一心为公的老工人模样。
“哟，易师傅？”李怀德放下茶缸，脸上堆起职业假笑，“稀客啊，这会儿不是上工时间吗？有事？”
易中海关上门，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李厂长，我是来向您汇报思想工作的。有些情况，我觉得要是再不跟组织反映，那就是对厂里的不负责任。”
李怀德眉毛一挑。
这种开场白他听多了，通常后面跟着的，都是整人的黑材料。
他身子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坐下说，易师傅是咱们厂的八级工，老资格了，你的意见我很重视。”
易中海没坐，显得更恭敬。
“是关于咱们院里那个沈安的。”
“沈安？”李怀德想了想，“哦，那个最近挺跳的小年轻？听说技术不错？”
“技术是不错，可这思想出了大问题。”易中海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李厂长，您可能不知道。这沈安不过是个二级工，一个月工资也就那点数。可他最近，又是买大件，又是天天大鱼大肉。”
李怀德眼睛眯了起来。
“大件？”
“那是，两百多块的牡丹牌收音机，眼睛都不眨就买了。平时家里那个伙食，比您这当厂长的都好。我就纳闷了，一个孤儿，没爹没妈没底子的，这钱哪来的？”
易中海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我怀疑，他在外面搞投机倒把，甚至……有什么来路不明的资产。”
听到“来路不明”四个字，李怀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查抄出来的东西，只要操作得当，那就是一笔横财。
一个二级工，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有问题！
这就是只肥羊啊！
易中海见李怀德动了心，赶紧又补了一刀：“还有作风问题。最近他跟秦淮茹家那个堂妹，不清不楚的。人家姑娘大老远从农村来，在他屋里待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的……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轧钢厂的名声可就毁了。”
“啪！”
李怀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义正言辞：“岂有此理！工人阶级的队伍里，怎么能混进这种败类？经济来源不明，生活作风腐化，这是典型的坏分子！”
他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易师傅，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易中海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
傍晚。
四合院正是热闹的时候。
大伙儿下了班，都在水池边洗菜淘米，甚至还有孩子在院里疯跑。
沈安家里，正飘出一股子红烧排骨的香味。
这香味霸道得很，顺着窗户缝往外钻，勾得前院的阎埠贵直咽口水，手里的算盘都拨弄不利索了。
“这败家子，又吃肉！”阎埠贵嘟囔着，“早晚吃穷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让开！都让开！”
一群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四合院。
为首的正是李怀德，挺着个将军肚，背着手，一脸的威严。身后跟着保卫科的七八个干事，个个手里拿着棍子，腰间别着武装带。
这阵仗，把院里人都吓懵了。
阎埠贵吓得手一哆嗦，算盘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出啥大事了？”
李怀德看都没看阎埠贵一眼，大手一挥：“去后院！把沈安家给我围了！”
“是！”
保卫科的人如狼似虎，直奔后院而去。
中院的傻柱正端着饭盒往秦淮茹家走，一看这架势，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