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慢悠悠地往回晃。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今天在车间露那一手，加上厂长的点名表扬，这会儿怕是早就传遍整个四合院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
谁家要是放个屁，隔壁都能闻出昨晚吃的什么。
更别提这种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果不其然。
刚进胡同口，几个大妈就把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有的带着羡慕，有的带着嫉妒，更多的是想凑上来沾点喜气，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实惠可捞。
沈安脸上挂着笑，见人就点头。
主打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进了前院，正好碰上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正在浇花。
说是浇花，其实就是拿个破碗，接着屋檐滴下来的水，一点点往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蒜苗里倒。
听见动静，阎埠贵推了推那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框。
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一转，精光四射。
“哟，沈安回来啦？”
阎埠贵放下的破碗，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
“三大爷，忙着呢？”沈安脚下没停，推着车就要往里走。
“哎哎，别急着走啊。”
阎埠贵两步窜上来，拦在车头前，“听说今天厂长当着全车间人的面夸你了？说是技术过硬，是咱厂的青年才俊？”
沈安谦虚地摆摆手：“嗨，都是厂长抬爱，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谦虚！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唾沫星子横飞，“这可是大喜事啊！咱们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才了？连易中海那老...咳咳，连一大爷都没这待遇吧？”
他话锋一转，故意提了嘴易中海，眼神却死死盯着沈安的车把手。
见没挂着肉，也没挂着酒，阎埠贵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刚下班，肯定还没来得及买。
“行了三大爷，我累了一天，先回屋歇会儿。”
沈安懒得跟他废话，推车绕过他，径直去了后院。
看着沈安的背影，阎埠贵站在原地，手指头在腿上飞快地敲打着。
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沈安，前两天刚从贾家讹...哦不，赔偿了二百块钱。
今天又得了厂长表扬。
这这就是双喜临门啊！
按照老理儿，这不得摆两桌？
就算不摆两桌，请院里管事大爷喝顿酒，那也是应该的吧？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戏。
这小子年轻，脸皮薄，只要自己稍微“点拨”一下，这顿酒肉肯定跑不了。
要是能忽悠他买只烤鸭，哪怕是弄点猪头肉，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吃个肚圆。
吃不完的，还能打包带回家给解成、解旷他们开开荤。
这买卖，划算！
想到这儿，阎埠贵也不浇花了。
把破碗一扔，转身就钻进了自家屋里。
屋里，三大妈杨瑞华正在纳鞋底。
见老头子火急火燎地进来，翻箱倒柜的，不由得问：“老阎，你找啥呢？耗子进米缸了？”
“去去去，妇道人家懂什么。”
阎埠贵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瓶。
那是半年前喝剩的二锅头。
说是剩的，其实就剩个瓶底儿，估计连一两都不到。
阎埠贵把瓶子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点酒，拿不出手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一咬牙，转身拿起桌上的凉白开水壶。
“老阎，你干嘛？”三大妈惊了，“你往酒里兑水？那是给人喝的吗？”
“小点声！”
阎埠贵瞪了老伴一眼，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很。
“咕咚咕咚”倒了半瓶水进去。
原本的一两酒，瞬间变成了半瓶。
阎埠贵盖上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看着浑浊的液体重新变得清亮，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叫‘抛砖引玉’。”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的高深莫测，“沈安那小子发了财又得了势，我这当三大爷的，主动上门给他庆功，他好意思让我干喝？不得弄几个硬菜？”
三大妈撇撇嘴：“那小子精着呢，能上你的当？”
“精？他再精能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