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茶缸子跟着一跳，盖子“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院鸦雀无声。
大伙儿的目光在易中海那张黑脸和沈安那张笑脸之间来回扫视。这气氛，比过年放鞭炮前的引信还让人紧张。
“沈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易中海沉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这是全院大会，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挑拨离间、破坏邻里关系的！”
一大爷这顶大帽子扣得熟练。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慌了。
可沈安是谁？
他是个看戏的。
手里这瓶北冰洋还没喝完呢。
沈安慢悠悠地仰头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爽得他眯了眯眼。
“一大爷，您急什么？”
沈安放下瓶子，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清亮得很，“我说傻柱替人背锅，那是看得起他。您这一嗓子吼的，倒像是要把这锅给傻柱焊死在身上似的。”
“你！”易中海被噎得胸口一闷。
“行了，既然一大爷说要解决问题，那咱们就好好理理这其中的逻辑。”
沈安没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他从马扎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皮，溜达着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先是走到了傻柱那网兜跟前。
傻柱正瞪着牛眼看他，一脸的不服气：“沈安，你丫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说了鸡是我偷的，就是我偷的！”
“得了吧你。”
沈安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铝饭盒，“柱子哥，你是轧钢厂的大厨，平日里也没少往回带菜吧？我刚才可闻见了，这饭盒里装的是小鸡炖蘑菇，还是厂里招待的小灶剩菜，油水足着呢。”
说着，沈安转身面向大伙儿。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动脑子想想。傻柱手里提着半盒现成的油水菜，回到家热热就能吃，还能抿两口小酒。他犯得着费那大劲，去许大茂家顺一只生鸡，还得拔毛、还得剁块、还得炖？”
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费劲了。”
“傻柱又不缺嘴，厂里伙食那么好。”
“这逻辑确实有点不通。”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虽然恨傻柱，但他更想弄死那个真正的偷鸡贼。沈安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沈安说得对！”许大茂跳了出来，指着傻柱，“傻柱这孙子虽然坏，但他不傻！有现成的肉不吃，去偷鸡？除非他脑子被门挤了！”
傻柱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因为这确实不符合常理。
沈安笑了笑，接着说：“再说了，这作案时间也不对。傻柱下班回来才多久？那鸡要是他偷的，这会儿估计刚下锅，哪能满院子飘香？许大茂，你那鸡是什么时候丢的？”
许大茂赶紧回道：“我下班回来就不见了！那时候傻柱还没进院呢！”
“宾果！”
沈安打了个响指，“时间对不上，动机也没有。傻柱这就是典型的‘强行认罪’。那么问题来了——”
沈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贾家那几口人身上。
秦淮茹正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贾张氏那张老脸紧绷着，三角眼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看人。
而最关键的，是躲在贾张氏身后的棒梗。
这小子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这会儿却缩成了个鹌鹑，眼神闪烁，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油渍。
“问题来了，傻柱为什么要认罪？他在保护谁？”
沈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秦姐。”
沈安突然喊了一声。
秦淮茹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模样，叫一个楚楚可怜。
“沈安兄弟……你……你看着我干嘛？”声音带着颤音，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没看你，我看你家棒梗呢。”
沈安笑眯眯地走近了几步。
贾张氏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瞬间炸了毛：“沈安！你个小兔崽子想干嘛？离我家棒梗远点！别把你那脏心眼子往孩子身上使！”
“张大妈，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关心关心孩子。”
沈安指了指棒梗的嘴，“棒梗这孩子，伙食不错啊。这嘴角油光锃亮的，还没擦干净呢。咱们院里虽然条件有好有坏，但这年头，谁家舍得给孩子吃这么大油水的饭？除非是……烤鸡？”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棒梗脸上。
棒梗下意识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