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利索地生火。
这年头的煤炉子不好伺候,烟大。但他现在手艺在身,三两下就把火弄得旺旺的。
意念一动,五斤五花肉出现在案板上。
这肉绝了。
层次分明,肥瘦相间,色泽粉嫩。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品质的肉,就是供销社里走后门都未必买得到。
沈安没打算全做,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收回系统空间保鲜。
两斤半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
凉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辈子就在灶台边长大的。
接下来是关键。
炒糖色。
家里没冰糖,只有点散装的红糖。沈安也不嫌弃,热锅凉油,把红糖倒进去,小火慢炒。
红糖在油温下慢慢融化,起泡,颜色变得深红透亮。
就是现在!
沈安手腕一抖,焯好水的肉块“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滋啦——”
油脂和糖色碰撞的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快速翻炒。
每一块肉都被均匀地裹上了琥珀色的糖衣,猪油开始析出,那股子原始的肉香混合着焦糖的甜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加水,没过肉块。
倒酱油,扔葱姜段。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沈安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扇着炉火。
这马扎果然神奇,坐上去整个人都放松了,腰不酸腿不疼。
随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开始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肉味,现在经过炖煮,那股香味变得醇厚、浓郁,带着一种霸道的侵略性。
它无视了门窗的阻隔,顺着缝隙,像一条条无形的钩子,飘向了寒风凛冽的四合院。
……
今天是周末,大伙儿都在家猫着。
中院。
贾家。
贾张氏正盘着腿坐在炕上纳鞋底,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刻薄。棒梗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心思早不知飞哪去了。秦淮茹在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贾张氏嘟囔着,“淮茹,家里棒子面还剩多少?晚上蒸几个窝头,别太稀了,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怎么行。”
秦淮茹叹了口气:“妈,定量就那么多,还得撑到月底呢。我想着晚上煮点红薯粥……”
“红薯红薯,天天红薯!我看你是想饿死我大孙子!”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刚要发作。
突然,棒梗猛地抬起头,鼻子使劲抽了抽。
“妈!奶奶!你们闻见没?”
棒梗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肉!是肉味!”
贾张氏一愣,也吸了吸鼻子。
一股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肉香,正从门缝里钻进来。这味道太霸道了,不是那种只有一点油星的味儿,是实打实的、大块大块的红烧肉的味道!
“咕噜……”
贾张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嘴里的口水瞬间分泌出来。
“这是谁家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炖肉?”贾张氏把鞋底一扔,鞋拔子脸拉得老长,“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败家子!”
棒梗更是受不了,把笔一摔,嚷嚷道:“妈,我也要吃肉!我要吃红烧肉!”
秦淮茹闻着这味儿,也是一阵心慌。
这也太香了。
她嫁进院里这么多年,哪怕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也没这么香过。
“这是……后院飘来的?”秦淮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一角。
风一吹,香味更浓了。
“后院?许大茂?”贾张氏骂骂咧咧地下了炕,“那个绝户,肯定是他!有肉不知道接济邻居,就知道自己偷着吃,活该他生不出儿子!”
“不对。”秦淮茹摇摇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还没回来呢。”
“那是二大爷家?”
“二大爷家那点定量,哪舍得这么吃。”
“那是谁?”棒梗急得抓耳挠腮,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妈,你快去看看啊!我要吃肉!你不给我弄肉吃,我就不写作业了!”
贾张氏心疼孙子,立马推了秦淮茹一把:“去,去看看是谁家。要是傻柱,你就让他端一碗过来。要是别人……哼,吃独食,也不怕烂肠子!”
秦淮茹无奈,只能擦了擦手,推门走了出去。
……
中院正房。
一大爷易中海正端着茶缸子喝高碎。
这肉香飘进来的时候,他手一抖,差点把茶缸子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