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秦
道:“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沐苒被这冰冷的语气慑得一僵,先前的委屈瞬间被恐慌压过。

    她僵立半晌,见君少钦如此狠心,咬着牙挤仨个字:“好,我走!”

    君少钦不再看她,掀开车帘一角对外沉声道:“刘善,出发。”

    车帘落下,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卫影望着楚兰笙仍凝望着远方的身影,轻声提醒:“四殿下,陛下已经走远了,咱们该回宫了。”

    楚兰笙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缱绻,多了几分利落:“陛下临行前说,他走后,你需全听我调遣,可有此事?”

    卫影心头一凛,立刻拱手应道:“是!”

    “走。”楚兰笙率先抬步,卫影一愣,快步跟上:“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楚兰笙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笑:“去逛市集。”

    卫影猛地顿住脚步,挠着头满脸茫然:“逛、逛市集?”

    楚兰笙伸了个懒腰,“在宫里拘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卫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担忧:“陛下不在跟前,我瞧着殿下这架势,是要把天给掀翻了。”

    楚兰笙闻声回头,“嘀咕什么呢?你放心,我不跑。”

    楚国,王后殿外。

    楚宏光趴在万王后的膝上哭诉,“母妃,你定要替儿臣好好教训一下九弟,他目无尊长,对儿臣拳脚相向。”

    万王后安慰楚宏光道:“好,母妃这就罚他。”

    “九殿下目无兄长,加害七殿下,让他跪在殿外,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让他起来。”

    她身旁得宫女道:“王后,如今大王格外照顾九殿下,如若王后罚的太过重,大王那…该过不去了。”

    万王后道:“哼,什么格外照顾,那只是一个幌子,这楚国后宫中还是本宫做主,瞧,”她将手书从袖中拿出,“陛下已经将九殿下全全由本宫教导,本宫罚自己儿子,有什么过不去的。”

    立在门外的楚不言不信,“呸,你不是本殿母亲,我要找父王,我要找父王。”

    万王后伸出手,“给我按住九殿下,有娘生没娘养的,对本宫不敬,先打十板子,让他跟本宫长长记性。”

    楚不言身后的太监冲上他身前,跪下哀求,“奴婢求王后宽恕,王后宽恕,九殿下才八岁,十板子下去不死也得残,王后年在小殿下小的份上,别计较了。”

    楚不言蹲其身,拉起那太监,“小喜子,不要求他,我们走,去找父王。”

    万王后对那太监的哀求置若罔闻,只淡淡抬了抬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她身旁的宫女得了示意,当即上前扭住楚不言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与哭喊,强行将他按在殿外冰冷的石砖上,按住了他的脊背。

    木杖随机落在身上,楚宏光在屋中拍手叫绝,“打得好。”

    不过七板,楚不言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小小的身躯一软,彻底昏死过去,衣料下已渗出深色的血痕。

    万王后隔着殿门瞥了一眼,冷声道,“罢了,来人,把九殿下拖回他的住处。记住,不许任何人给他送药,等他醒了知道错了,再提用药的事。”

    卫郡,忘尘客栈门前。

    一匹黑马踏着碎步停下。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四十许年纪,身着青色官袍,正是卫郡郡守张铮。

    客栈门口,赵清晏已等候多时,见人来便上前半步。

    张铮见状,忙拱手作揖,动作规整:“下官卫郡郡守张铮,见过赵御史。”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齐齐躬身,声线整齐:“卑职见过赵御史。”

    寒暄过后,张铮目光扫过赵清晏身侧,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不由疑惑地挑眉,抬手虚指了指四周:“哎?怎的没瞧见徐大人?他未与御史一同前来?”

    赵清晏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哦,你说徐大人啊,他还得晚几日才能到。先前赶路时,我的官印不慎失落在途中,他放心不下,便骑马折回去寻了。”

    张铮:“哦?原来如此!那赵御史便随下官回郡守府,容下官略备薄宴,好生招待一二。”

    他虽早被调离中枢,只在卫郡任郡守一职,却也隐约听闻过这二人的渊源。

    自徐大人入了秦宫,得陛下青眼后。赵大人便屡屡在朝中为其周旋帮扶,不过两年光景,徐大人竟已能与赵大人平起平坐,势头不可小觑。更有私下闲话传,说赵大人对徐大人存了龙阳之好,是以二人每逢公差必形影不离,默契得很。这般想着,他对赵清晏方才的说辞,自然是半分疑心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