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香江,难得出来饮茶,还是劳烦您替我选吧。”
“这里的英式下午茶很值得一试。
有调味茶、拼配茶,也有清茶。
譬如邻桌的伯爵茶,”
何先生抬手指了指胡雯雨的方向,“便是一种调味茶。
它以锡兰、阿萨姆和大吉岭三种红茶为底,关键是一定要加入佛手柑的香气。
香江这里弄不到新鲜的佛手柑,只能用精油替代,风味自然比不上我在伦敦品尝的正宗,但在此地也算独一无二了。
不如我们就点这个?”
他侃侃而谈,声音清朗,并未刻意压低。”茶点选他们招牌的就好。
等你熟悉了各种风味,下次再来,便能按自己的喜好选择了。”
胡雯雨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从那抑扬顿挫、隐隐带着展示意味的语调里,已能想象出说话人脸上那副矜持又自得的神色。
这番卖弄虽有些可笑,但他提及的茶饮知识,胡雯雨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桌距离不远,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中。
很快,胡雯雨便知晓了那位女子的身份——杨濛,艺名夏梦,人称长城影业的“三公主”
,被许多人赞为东方的奥黛丽·赫本,亦是此刻无数香 年心底遥不可及的幻梦。
在诸多倾慕她的青年之中,有一位姓查的公子格外引人注目——后来胡雯雨正是由于此人的缘故,才在往后的岁月里特意搜寻过夏梦的过往。
只是按他记忆中的轨迹,此时的夏梦理应已成婚才对,为何此刻竟会与这位显然怀着追求之意的男子同席?
莫非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所不同?
自从认出那女子的身份,胡雯雨便忍不住一再侧目望去。
杨濛甫一进门时就察觉到了邻座年轻男子的目光。
自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以来,这般注视早已寻常,她起初并未在意。
可数分钟过去,那人仍不时转头打量,她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薄恼,又隐隐掺着些微赧然。
那位何姓青年敏锐地捕捉到杨濛神色间的异样,随即蓦然回首,目光凌厉地瞪向胡雯雨。
胡雯雨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转回身来,正对上费雯丽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觉得有些面善,便多看了两眼。”
他解释道。
“胡先生,欣赏 并非什么可耻的事,您说呢?”
费雯丽语带调侃,轻声笑道。
胡雯雨也不再分辩,将话题引回正轨:“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配方带来了吗?”
提及交易,费雯丽神色立刻郑重起来。
她从手袋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页,推至胡雯雨面前。
“这是配方清单。
具体的配比内容,待我们正式交易时再交付。”
她这般谨慎,胡雯雨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拿起纸页细细浏览。
尽管胡雯雨已收回目光并致以歉意的微笑,何姓男子胸中仍翻腾着怒气。
只是此刻场合不宜失态,他勉强扬起嘴角,温声对身旁女子道:“杨 不必介怀。
那人怕是刚从欧洲回来,尚未习得礼数,何必与这般粗率之人计较。”
“何先生怎知他刚从欧洲归来?”
杨濛微讶。
胡雯雨所不知的是,相较于他记忆中的那位明星,眼前的杨濛年仅二十一岁,仍葆有少女鲜活的好奇心。
她去年才随父母迁居 ,尚不是他印象中那位光芒四射的影坛佳人。
那年轻人言语里带着确信:“听你说话,口音随地方不同,差别是藏不住的。”
“何先生耳力真灵,”
杨濛睁圆了眼睛,眸光清亮,“我连一句英伦话都讲不好呢。”
“想学的话,我倒是能教。
在剑桥住过半年,发音还算规矩。”
年轻人语气里透出几分自矜,声音又压低了些,“在香江,会英语总不会错。
将来你若成了国际影星,站在奥斯卡台上,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说出来,全场怕都要为你静上三瞬。”
“我真的……能演戏么?”
杨濛不自觉地托住脸颊,目光恍惚,仿佛已看见他描述的那片光辉。
“气质、身段、样貌,你哪样不是天生该站在镜头前的?不演戏,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年轻人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杨濛心跳得有些快。
眼前这位何修文,是她在学园里的先生,剑桥文科学士,待人总是温雅有礼,风度翩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