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兄长说得对,那样一间破旧厂子,根本动摇不了陈家的根基。

    他原是想杀鸡儆猴,让观塘地面上的人都明白,走私烟草这行当,只能姓陈。

    谁曾想,随手挑来立威的“鸡”

    ,竟撞上了铁板。

    陈义星心里像灌了黄连,苦涩弥漫。

    更有一股强烈的恐惧攥紧了他——万一此事不能善了,后果不堪设想。

    真要把陈阿俏惊动了,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

    “兴哥,咱们之间先前有些过节,今晚我做东,请您赏脸吃顿便饭,把事情说开如何?”

    陈义星摆出这副谦卑的模样,让明仔和阿辉几个都愣了神——谁也没料到这位陈家四少竟会低头。

    熊文兴还没接话,旁边的瘦高个已经按捺不住,抬手指着陈义星骂道:“少在这儿装糊涂!义盛和的大佬为什么动手,你心里没数吗?”

    陈义星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他今天之所以对熊文兴如此客气,无非是因为对方得了陈阿俏的青眼。

    可这瘦高个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从穷巷里爬出来的货色。

    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他硬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见瘦高个突然插话,熊文兴心里也无奈。

    跟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兄弟,大多没什么城府,遇事全凭一股冲动。

    这也是为什么他平时只带寥寥几人——这年头在黑道上混,头脑发热往往就是死路一条,有时候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他朝阿明和阿辉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管住其他人,这才慢悠悠转向陈义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既然陈四少开口,这个面子我自然得给。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把这桩梁子揭过去。”

    熊文兴此刻心里已经透亮:陈义星怕是担心陈阿俏会插手,否则绝不可能把身段放得这么低。

    这正合他意。

    他本就不愿借别人的势,既然对方误会了,不如趁这个机会,从陈家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见熊文兴应下,陈义星暗自松了口气:“那就请兴哥移步金盛楼。

    今晚,我必定让您满意而归。”

    香江有名的酒楼不少,但若论顶尖,自然是太白坊,能踏进那门槛的无一不是显贵。

    而观塘区的金盛楼,便如同这区的太白坊。

    陈义星这次为了平息事端,确实下了血本,也正应了他兄长那句“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不惜代价”

    。

    陈义星越是低声下气,熊文兴心里那点底气便越是稳当。

    陈四少,我身后这些弟兄们都还空着肚子守在这儿,莫非四少只打算给我一个人交代?若是弟兄们不满意,我可压不住场子。

    话音落下,阿明几个都不由动容地望向熊文兴。

    那时候的香江,世道早已浸透现实的凉薄,共患难容易,同享富贵却难。

    能遇上这样处处替手下着想的老大,谁又能不起誓追随?

    请贫民窟那帮粗汉去金盛楼吃席?

    韩青心里恨不得将这群人全都收拾干净。

    可想起长兄的嘱咐,又思及这事若闹大了收不了场,陈义星只能咬牙把血往肚里咽。

    他陈家不是捞偏门的帮派,是正正经经的生意门户。

    只要不伤及家族根基,能化解与熊文兴这段梁子,什么条件都能让。

    生意人的思路便是如此,凡事拨算盘珠子,划算的买卖亏本也做,不划算的交易天大的人情也免谈。

    正因这般计较,哪怕心里千万个不愿踏进金盛楼的门槛,陈义星脸上仍堆起热络的笑。

    为显诚意,这位陈家四少干脆将整座酒楼都包了下来。

    一进那富丽堂皇的大堂,熊文兴便大剌剌拣了主位坐下,阿明一行人却有些局促,活像闯进琉璃世界的粗陶瓦罐,眼珠子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不多时,菜肴流水般端上桌来,都是大明、阿辉、瘦猴儿这般人平生未曾见过的花样。

    他们盯着盘盏暗暗咽口水,竟一时将烟厂被烧的仇怨也暂搁脑后。

    在酒色浮光里,人太容易丢了心神,尤其对那些久在泥泞里打滚的人。

    陈义星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替熊文兴满上,起身举杯。

    “兴哥,前事纯属误会,烟厂那桩我也不多辩白。

    只要能了结这段过节,兴哥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陈义星办得到,绝无二话。”

    说罢仰头饮尽。

    至于席间其余人,他眼角都未扫一下——

    一群贫窟里爬出来的脚底泥,怎入得了陈家四少的眼。

    熊文兴的视线扫过满桌珍馐,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打转。”陈四公子方才的承诺,可还作数?”

    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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