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当心。”
目送那敦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陈雪茹轻轻舒了口气,转向胡雯雨,眼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探究:“你究竟怎么 人的?若不知他底细,单看如今这做派气度,连我怕是都要看走眼。”
绸缎庄后间的休息室里静悄悄的。
胡雯雨靠坐在圈椅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光亮的桌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
他已经独自琢磨了半晌,关于那批被人半道截走的绸缎,思绪却如同陷进了泥潭,寻不着一个清晰的出路。
这终究不是往后那些年头——货物流转迅捷,商路四通八达。
即便一笔生意出了岔子,总有备选的货源能及时补上,无非是价钱上有些计较。
眼下这时节,行商走货本就迟缓,加之他对这绸缎布匹的行当终究隔着一层,遇上这般掐准咽喉的算计,竟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他抬眼看向窗边。
陈雪茹倚着窗棂,眉尖微蹙,显然也仍在苦苦思索。
胡雯雨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寂:“雪茹,可有什么头绪了?”
陈雪茹闻声转过头,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颓然:“法子……一时真想不出。
就算立刻能找到别家供货,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那批货要运抵京城,不是三五日能成的事。”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苦笑,“那两位,挑这个时候下手,真是又准又狠。
说致命或许过了,但这一下,陈记的声音难免要受些折损。
看来,我要学的还多着,眼下还真不是那些 湖的对手。”
“你是说,除了金家,别处也能寻到同样的货?”
胡雯雨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仿佛捕捉到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陈雪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起他对这行当确不熟稔,便耐心解释道:“自然。
江南经营丝织的又非独金氏一门。
生意场上,货源总要分散几处才稳妥,这是常理。
只不过家父与金老爷子交情深厚,我们大半的采买才放在了金家而已。”
胡雯雨蓦然从椅中站起,脸上多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竟朗声笑了出来:“有别的路子就好!这下,我有主意了。”
“当真?”
陈雪茹眼眸一亮,倏然起身,“什么法子,你讲。”
“这个嘛——”
胡雯雨拖着声调,嘴角浮起一抹坏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在这儿亲一下,我才说。”
“你……”
陈雪茹气得唇线抿紧,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惦记着占她便宜。
可看他那副“不亲便不说”
的架势,她知道不依他,他绝不会松口。
……也罢。
反正早被他占尽便宜,多一回少一回也无所谓了。
心一横,陈雪茹走到他跟前,闭眼咬唇,飞快地凑了上去。
“好了……唔……”
待她反应过来,已过了许久。
胡雯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眼底尽是得色。
陈雪茹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羞恼中漾着几分 ,衬得她本就妩媚的容颜愈发动人心魄。
她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神思才逐渐归位。
这 ……说好只亲一下,谁知竟搂着她不放。
……可那滋味,却又让人晕眩。
呸。
陈雪茹,清醒些,别被他牵着走。
这人最会得寸进尺,绝不能让他拿捏住。
见她神色几番变幻,胡雯雨饶有兴致地挑眉:“雪茹,你学过变脸不成?”
“变脸?不曾学过。”
她下意识答。
“那你怎么一副神色一个样,不去登台唱戏可惜了。”
“胡、文、宇——我跟你没完!”
陈雪茹彻底恼了,扑上去就要掐他。
见真把人惹急了,胡雯雨连忙举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玩笑而已。
说正事,说正事。”
又是这招转移话头。
陈雪茹瞪他一眼,却到底没再闹:“哼,算你识相。
亲也亲了,法子该说了吧。”
其实她并未真动怒,心底甚至贪恋着与他嬉闹时那份难得的松快。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陈记绸缎庄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名声,绝不能在她这一代蒙上半点污痕。
“其实有个现成的法子。”
谈起正经事,胡雯雨神色立刻专注起来,“一周前,我们车队刚有五辆车往江南送了一批货。
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