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何大清这层关系,胡雯雨与他虽不算熟络,却也相处融洽。
见胡雯雨招呼自己,黄志忠笑着停下自行车:“巧了,你在这儿等人?”
他性子向来傲气,若非胡雯雨与何大清交好,又是运输队长李远强的徒弟,恐怕未必会这般客气。
“约了何叔的儿子,正等他呢。”
胡雯雨简略应道,没提任家成庆贺的事——今日都是年轻人相聚,若说多了,倒显得不便邀他同往。
“傻柱那小子?”
黄志忠与何大清熟稔,自然认得傻柱。
话音刚落,人便到了。
傻柱晃着步子走近,一眼瞧见黄志忠:“哟,黄叔!您可有些日子没找我爸喝两盅了。”
从前黄志忠每月总会去何家坐坐,近来却久未露面,傻柱顺口一提,黄志忠只笑道:“最近队里事杂,得空一定去。”
他脸上虽挂着笑,目光掠过傻柱时,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知晓些什么内情。
傻柱浑然未觉,仍旧乐呵呵道:“成啊,您随时来都行!”
“既然人到了,我就不耽搁你们了。”
黄志忠说罢,蹬上自行车径自离去。
送走了黄叔,胡雯雨转头向柯老爷子点头示意,便蹬上自行车,后座载着傻柱往小食堂的方向去了。
两人谁也没察觉,方才道别后,黄志忠其实并未走远。
他立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望着傻柱渐远的背影,脸上浮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愧色。
这事得从何大清说起。
何大清最近结识了一个姓白的寡妇,两人走得颇近。
那白寡妇手腕玲珑,何大清像是被勾了魂,不仅钱财物件有求必应,竟连轧钢厂那份稳当的工作也不打算要了,一门心思要跟着白寡妇去保城过日子。
何大清丧妻多年,想再寻个伴儿,黄志忠本也觉着情理之中。
可连根拔起、远走他乡,这决定实在太过轻率。
黄志忠一听闻风声就急急赶去劝,话里话外提醒他:柱子还小,雨水更年幼,哪能说撇下就撇下?何大清却铁了心,几回劝说都油盐不进,甚至撂下狠话,说儿女都不要了,往后白寡妇自然会替他生养。
劝到后来,何大清几乎要与他翻脸。
黄志忠心里憋闷,这些日子便也少往何家走动。
傻柱对父亲这番变故全然不知。
方才站在院门口,黄志忠心里翻腾得厉害——该不该把这桩事捅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若因自己多嘴惹出什么 ,这责任他担不起。
车轮碾过路面,轧出细碎的声响。
胡雯雨侧过头,对后座的傻柱说道:“柱子,今儿又得劳你出手了。”
他近来已不再喊那声“傻柱”
,一半是因着傻柱自己听了不痛快,另一半,也是他心里真把对方当成了贴心的朋友。
“跟我还客气?”
傻柱咧开嘴笑,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敞亮,“烧菜是我的看家本事,来帮你忙,顺道还能蹭顿好酒,这等美事我不来,那不成傻子了?”
他眼下虽还是个临时工,但转正的日子已经近了。
从小跟在父亲何大清身边学艺,手艺扎实,前几回厂长招待要紧客人,都是他掌勺,席上宾客没有不夸的。
轧钢厂后厨正好有位老师傅快要退休,他父亲又是厂里数一数二的大师傅,这转正的事,几乎已是铁板钉钉。
到了小食堂门口,任家成早已等在那儿。
胡雯雨上前为两人引见,寒暄几句,彼此也算有了个初步印象。
任家成不多耽搁,领着二人便进了后厨。
一切按事先商定的来。
胡雯雨卸下肩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里头自然是他备好的食材。
虽说他有系统空间可以藏物,但面上的功夫总得做足,不能叫人瞧出破绽。
胡雯雨的动作没有丝毫征兆——那双手仿佛凭空一揽,桌面上便无声无息地铺开了阵势:沉甸甸的野猪肉泛着暗红的光泽,风干的兔肉透着腊香,一捧鸡蛋圆润如玉,旁边挨着雪白的面粉与青翠欲滴的菜蔬。
这份礼,他给得毫不吝惜。
值此特殊之日,大师兄往日照拂之情须得回报,更要为往后相求之事埋下伏笔。
于他而言,这代价付得心甘情愿。
满桌罕物让何柱与任家成怔在原地,半晌没能出声。
“文宇,”
何柱终究先开了口,语气里混着惊诧与惯常的戏谑,“你这是摸了哪个宝库的门缝?”
胡雯雨无奈地摇头,“柱子,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