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如今晚陪我去酒馆坐坐?”
她好酒,但同胡雯雨相似,只爱浅酌几杯。
酒馆里那股喧闹又闲散的气韵总吸引着她,可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平日多半只在家中独饮,鲜少真去店里。
此刻提出这邀约,除却真心想放松,亦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这年头风气紧,女子主动邀男子去酒馆,难免落人口实。
“成啊。”
胡雯雨答得爽快。
他毕竟不是这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观念里并无那些桎梏。
往后几十年,年轻姑娘们结伴去酒吧消遣再平常不过。
何况他了解陈雪茹,她只是贪恋那份氛围,并非嗜酒,自然不觉有何不妥。
“那就说定了。”
陈雪茹眼底漾开笑意,心下越发舒坦。
模样周正,性子不迂腐,竟连这点爱好也契合,这桩婚事倒真不差。”这会儿铺子里正忙,你先去里间歇会儿,等我忙过这阵便来寻你。”
“听这话音,是嫌我碍手碍脚了?”
胡雯雨眉梢一扬,唇角勾出笃定的弧度,“今儿个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布料魁首’。”
说罢,不等陈雪茹反应,他已转身迎向刚踏进门的两名客人。
陈雪茹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
自家料子虽好,价码却不低,生手头一回就想开张,谈何容易。
远远瞧了片刻,见客人并未被吓退,她便也不再留意。
只要不出乱子,让他试试也无妨。
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两个正交头接耳、指手画脚的伙计,陈雪茹心头火起,当即沉下脸呵斥道:“手头都没活儿了是不是?铺子里这么多客人瞧不见?还不快些过去伺候着!再让我撞见你们躲懒,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全须全尾地领了。”
“哎哟,掌柜的,可不敢扣钱!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掌柜的饶我这一回,下次再不敢了!”
几个伙计见东家动了真怒,慌忙告饶,随即一溜烟散开,各自张罗去了。
“哼,还算知道轻重。”
陈雪茹低声啐了一句,眼角余光又不自觉飘向胡雯雨那头,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定下心神,转身迎向店堂里的客人。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里,胡雯雨接连接待了几拨客人,竟无一落空,桩桩生意都成了交。
这般惊人的成单率,叫陈雪茹看得几乎怔住——她经营铺子这些年,还未见过如此利落的手法。
他倒并非夸口。
穿越之前,胡雯雨在销售行当里摸爬滚打了数年,本就生就一副伶俐口齿,后又潜心研读过几本营销典籍。
待到转做短视频行当,日日在镜头前直播带货,察言观色、撮合成交的功夫更是磨得精熟。
说到底,买卖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摸准客人心里真想要什么,再顺着那心思递出合适的话头罢了。
自然,胡雯雨这一手推销的本事确实漂亮,但一下午能连连开张,也多少沾了几分运道——若遇上囊中羞涩或本无意采买的客人,任他舌绽莲花怕也难奏全功。
可话说回来,运气何尝不是本事的一种?世间总有那么些人,天生就比别人顺遂几分,这道理又能向谁分说去?
日头西沉,暮色初临,正是晚饭光景。
忙碌了整个下午,绸缎庄里总算稍稍静了下来,众人都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休息室内,胡雯雨与陈雪茹对坐着已有半晌。
话题绕来绕去,总不离午后那几桩叫人称奇的买卖。
陈雪茹心里揣着满满的好奇,不住追问他究竟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将一匹匹布料那般轻巧地送出去。
胡雯雨偏要藏着掖着,任陈雪茹软磨硬泡,甚至使出了撒娇的手段,他仍是闭口不言。
陈雪茹心里憋闷得厉害,却拿他毫无办法,只得暗自嘀咕。
这人当真可恶,连这般小小的请求都不应允,哪里像个未婚夫的模样。
“瞧你这模样,当真这么想知道?”
见陈雪茹板着脸,胡雯雨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哼,你既知道何必再问?到底说不说?”
“告诉你也不难。”
见她果然上了钩,眼里写满好奇,胡雯雨嘴角一扬,话头忽转:
“不过这法子能挣不少钱,总得等洞房花烛之后,咱们真成了一家人,我再与你细说吧。”
“胡雯雨!我跟你没完!”
明白自己又被戏耍,陈雪茹气冲冲地扑上前,指尖掐住他腰侧的软肉便是狠狠一拧。
“嘶——轻点、轻点……快松手!”
“让你再捉弄我!还想洞房?做你的梦去!你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