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多干一份活,换一块肉;
要么把那个生病的年轻小伙子——好像叫兰尼?把他的那份定额抢过来。”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猜,你们伟大的领袖选了什么?”
华旭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送进来的纸条,随手丢在亚瑟面前。
纸条很皱,上面沾着煤灰,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001号囚犯抢夺015号囚犯定额,已批准,奖励午餐肉一块。
亚瑟盯着那张纸条。
那个笔迹不是达奇的,是记录员的。但那个名字——001号,他刚才在车上听那个死士喊过,那就是达奇的编号。
而兰尼……那个总是充满干劲、想要证明自己的黑人小伙子,是015号。
“这不可能……”亚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张纸条,但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这就是人性,亚瑟。”华旭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当他站在高台上演讲的时候,他是圣人,是理想家。但当他被扔进泥潭,为了生存,为了那一口吃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只野兽。”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亚瑟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那是他用二十年的忠诚、用无数次的出生入死搭建起来的信仰大厦。现在,这栋大厦的地基,被眼前这个华人轻描淡写地抽走了。
他想反驳。
想说这一定是华旭的诡计,是伪造的。
可是,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达奇在谢迪贝莱的疯癫,在圣丹尼斯为了所谓的“噪音”而进行的毫无意义的杀戮……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你到底想要什么?”
良久,亚瑟抬起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子。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迷茫和顺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绝望后的凶狠。
“你想看我的笑话?还是想让我给你当狗?”亚瑟死死盯着华旭,“就像那个弗兰克,或者那个……莎迪?”
“莎迪不是狗。”
华旭纠正道,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她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的战士。而你,亚瑟,你现在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华旭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病历。
“最近是不是觉得很容易累?”华旭并没有直接把病历给亚瑟,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清晨起来的时候,喉咙里总是有咳不完的痰,有时候还带着血丝?
剧烈运动后,肺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亚瑟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
甚至是何西阿,他也只是说是最近抽烟抽多了。
但身体从内部开始腐朽的感觉,作为一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你想说什么?”亚瑟的声音低了下来。
“肺痨。”
这两个字一出口,亚瑟原本强撑着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病情!
在1898年,这个词就意味着死刑。
是一种漫长的、痛苦的、在咳血和窒息中一点点走向死亡的绝望。
“你没多少日子了,亚瑟。”华旭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近乎残酷的理智,“按照现在的恶化速度,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撑不过两年。你会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干瘪下去,连把枪都举不起来,最后像条老狗一样死在路边的臭水沟里。”
亚瑟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他不怕死。
干这一行的,早就做好了横死街头的准备。
但是这种死法……
“本来,这是你的命。”华旭话锋一转,将病历扔在桌上,“但是,我有来自东方的秘术,还有一些你连想都不敢想的西医设备。
在我这里,肺痨不是绝症。”
亚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怀疑所取代。
“你想让我卖命?”亚瑟冷笑了一声,“为了活命,出卖灵魂?”
“不。”
华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个生意人,亚瑟。
我不需要你的灵魂,那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我只需要你的枪,你的骑术,还有你那股子为了守护什么而不惜一切的狠劲。”
“我有八百人,他们比你听话,比你精准,甚至比你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