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是战争!
而我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几十个拿着破转轮、每天还在为午餐那块面包发愁的倒霉蛋。
我是局长,我的职责是让这些孩子每天晚上能活着回家见老婆孩子,而不是为了康沃尔的几个债券,把他们送进绞肉机里填坑!”
“……”泽维尔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唯一的幸存者说的话,想起提着机枪的巨汉。
“三角洲……”泽维尔喃喃自语,“他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真的是上次糖厂那个……”
局长粗重地喘息着,挥了挥手,“别管这么多了,让他们折腾去吧。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是全美的秩序,那就让他们去领教一下那个‘三角洲’的成色。圣丹尼斯警察局,从现在起,集体眼瞎!”
“你要装瞎到什么时候?”
一声清脆且冰冷的质问,伴随着大门被暴力推开的巨响。
砰!
房门砸在墙上,木板哀鸣。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身干练的蓝色警服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吉尔·瓦伦蒂安的金色短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布满细汗的额头上,但一双湛蓝的眼眸里,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要将这间沉闷的办公室点燃。
“吉尔?”泽维尔一惊。
“瓦伦蒂安探员,进局长办公室需要敲门,这是基本职守!”局长故意板起脸。
“职守?
您刚才在谈论怎么把警徽丢进阴沟里时,怎么没想过职守?”
吉尔大步跨入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双手撑在局长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凛冽的正义感压得胖局长往后缩了缩。
“我已经听到了,三角洲。”
吉尔咬住这个词的音节,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战栗。
那一晚,在大雨滂沱的废弃糖厂,她这辈子从未受过那样的羞辱。
恶贼挑起她的下巴,在力量压制下,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询问她的三围,嘲笑她的信仰是廉价的陪葬品。
他不仅摧毁了她的防御,更在精神上将她践踏得体无完肤。
“这个案子,我要带人查。”吉尔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可能!”局长也拍案而起,“吉尔,你听好了!
你是警局最出色的苗子,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那些人是疯子,他们能在五分钟内把一百个特警变成碎肉。
这不是在抓小偷,这是在打仗!”
“那就让我去打这场仗!”
吉尔猛地直起身,反手从腰间解下擦得锃亮的警徽,重重砸在局长面前的桌面上。金属撞击声在房间内回荡,格外惊心。
“如果您觉得圣丹尼斯的法律只需要用懦弱来维系,那这枚勋章我不要了。
从这一秒起,我不再是以警探的身份要求行动,而是以一个被羞辱过的公民身份去复仇。
要么,给我权限,让我合法地把那帮混蛋送进地狱;要么,收回我的配枪,我现在就写辞职信,一个人去把圣丹尼斯翻个底朝天!”
她直视着局长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是在赌,赌上她所有的职业荣誉,赌上她在这里经营的一切。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局长看着桌上震颤的警徽,又看着这个满脸决死之志的女人。
他眼中的愤怒逐渐消退,转化成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当然知道吉尔的脾气,这个女人的韧性像是一根拉满的钢弦,如果不让她释放,她真的会折断。
“……你这头倔驴。”局长重新坐回椅子里,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沉默了良久,避开吉尔灼热的目光,转而对手下吩咐道:
“泽维尔,把那份关于‘三角洲’的秘密档案给她。但我有个条件,吉尔——”
“不管你查到什么,不要硬碰硬。
如果你出了事,我没法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你只负责‘观察’,听明白了吗?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吉尔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徽,重新别在胸前。
她没有回答“观察”还是“行动”,只是向局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吉尔!”泽维尔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怪物!”
吉尔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光的身影显得坚毅且孤独。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隐没在走廊的嘈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