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吝啬鬼是认真的。”罗伯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这次事情闹大了。特里维康那个蠢货，死就死了，还把康沃尔的脸面丢尽了。”
“三角洲……”威廉姆吐出一口浓烟，“有意思。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康沃尔，不是疯子就是有所依仗。据情报得知，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绝不是普通的西部牛仔能做到的。”
“FUCK，圣丹尼斯的分局是吃干饭的不成，这么一伙厉害的强盗为何不早点报上来？！”
“现在不是欣赏对手的时候。”
罗伯特站起身，双手撑在红木会议桌上，“必须平息康沃尔的怒火，也要给公众一个交代。如果让人觉得平克顿连一辆火车都守不住，我们的股价会跌到底裤都不剩。”
他并没有看威廉姆，而是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平克顿徽章——那只著名的、睁大的眼睛，下面写着让无数逃犯和工会领袖胆寒的铭言：
我们永不睡觉（We Never Sleep）。
“威廉姆，你需要搞清楚我们到底在卖什么。”罗伯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卖的不是手里拿着温彻斯特步枪的枪手，也不是神枪手特里维康的那条烂命。
我们卖的是‘确定性’。
是让像康沃尔这样的资本家相信，只要付了钱，任何试图触碰他们金库的人都会下地狱的‘确定性’。”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兄弟，语速极快，却字字千钧：
“自父亲艾伦·平克顿在1850年创立这个机构以来，半个世纪了，我们平克顿之所以能凌驾于联邦调查局之前，成为美利坚事实上的皇家警察，靠的是什么？
不是我们要价低廉，而是因为恐惧。
我们精心编织了一张名为‘不可侵犯’的恐惧之网。”
罗伯特伸出一根手指，虚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芝加哥街道：
“荷姆斯特德罢工那次，我们杀了工人，被报纸骂作屠夫、刽子手。
无所谓！
那是力量的展示，那时候我们的业务反而激增了三倍。
因为客户知道我们够狠。”
“但这一次不同。”罗伯特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让外界觉得，平克顿最精锐的小队连一辆火车都守不住，被人在平原上像杀猪狗一样宰得干干净净……
不仅仅是丢脸。
是告诉所有的银行劫匪、工会暴徒、无政府主义者——平克顿这只‘永不睡觉的眼睛’，其实是个瞎子。”
“一旦这种观念形成，康沃尔的怒火只是开始。
铁路协会会解约，银行联盟会观望，我们在华盛顿的政敌会像鲨鱼一样扑上来撕咬我们的伤口。
我们的股价、我们的信誉、我们半个世纪建立的威权，会在一夜之间跌到底裤都不剩。”
威廉姆沉默地听着，嘴里的雪茄火星明灭不定。
作为负责行动的“拳头”，他习惯用暴力思考，但此刻，罗伯特作为“大脑”剖析出的残酷商业现实，让他意识到那把柯尔特左轮不仅仅是武器，更是维持公司生存的最后一道堤坝。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多年的血亲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报复行动，这是一场关于平克顿侦探社生死存亡的品牌保卫战。
如果你无法用完美的服务来证明价值，那就必须用绝对的恐怖来洗刷耻辱。
“免去康沃尔未来两年的安保服务费。”罗伯特咬着牙说道，这可是一笔百万美元的巨款，但他必须割肉，“作为赔偿。”
“还有。”威廉姆转过身，从腰间拔出一把柯尔特左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全面开战。”
……
次日清晨，旧金山联合广场。
无数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照相机的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烁，炸出一团团白烟。
罗伯特·平克顿站在演讲台上，神情肃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不仅仅是对康沃尔先生财产的侵犯，这是对美利坚法律和文明底线的践踏！”
他挥舞着拳头，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了广场，“平克顿侦探社在此宣布，我们将动用在全美所有的情报网络，全力追捕代号为‘三角洲’的恐怖组织！”
“不论生死！”
“悬赏金额——”罗伯特顿了顿，伸出一个巴掌，“五万美元！”
轰！
现场瞬间炸锅了。
五万美元！
在这个普通牛仔一个月只挣几十美元、一份报纸只要几美分的时代，五万美元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足以让任何圣徒变成犹大，让任何懦夫变成杀手。
这不仅是史上最高的悬赏，更是一张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