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眼睛透过车窗，看向了远处起伏的荒原。
“钱老。”华旭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敬重，是因为畏惧。而畏惧，源于力量。”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代。”
“好人是没有好报的。想要让别人敬重你，想要让我们的同胞不被像猪狗一样屠宰，光靠仁义道德是不够的。”
他转过头，看着钱文德，目光如刀。
“我们得比他们更狠。”
“比他们更坏。”
“比他们……更有力量。”
钱文德身子一震。
他看着华旭，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受教了。”
钱文德拱了拱手。
马车辚辚而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莫少筠并没有听懂这两个男人之间打的哑谜，她还在摆弄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有正在热火朝天建设营地的华工，他们脸上不再是以前在旧金山唐人街看到的那种麻木和畏缩，而是一种有了奔头后的神采。
有昨天莎迪决斗时的照片。
画面里，曾经柔弱的牧场主妇，眼神冰冷地扣动了扳机。
而在背景里，华旭站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
这一切，都在冲击着她这位“新女性”的认知。
在旧金山，哪怕是那些所谓的体面华人绅士，在洋人面前也是唯唯诺诺，生怕惹了麻烦。
可在这里，在华旭的这片地盘上，规矩好像变了。
“呼……”
莫少筠胸口微微起伏。
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华旭。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难以捉摸。他有时候像是个残酷的暴君，谈笑间就能决定几十人的生死；有时候又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学者，对西方的新鲜事物甚至深层秩序规则都了如指掌。
“或许，我不该急着回旧金山报社。”
莫少筠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且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里的素材太多了。
这里的人，太有趣了。
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给她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里正在发生某种将会改变历史的事情。
而她，作为一名记者，本能地想要见证这一切，记录这一切。
“华先生。”莫少筠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你说，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同胞都能像你这里的人一样快乐的活着，不再受那些白人的鸟气，那该多好。”
华旭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需要枪，很多很多的枪。”
他的声音平静，“我并非宣扬暴力，而是尊严就像是荒原上的金矿，你得有守得住它的本事，它才属于你。否则，那只是别人暂时寄存在你这儿的，随时都能拿回去。当别人的规矩你无法忍受的时候，你只能用你的规矩去对碰别人的规矩。”
莫少筠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反驳几句“文明”、“法律”之类的话。
但现在，看着车窗外充满了弱肉强食法则的荒原，她觉得华旭说得有道理。
起码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大口径的左轮和更快的拔枪速度，才是通用的法律。
……
华旭虽然闭着眼，但他的意识却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波澜壮阔。
就在刚才，他无意间查看新的死士属性面板时，收获了一个惊喜。
【姓名：维克多·乔·兰开斯特】
【种族：日耳曼人、华人（混血）】
【体质：11（极其强壮）】
【技能：现代外科学（高级）、战地急救（高级）、身份植入（中级）】
“维克多·乔·兰开斯特……”
华旭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随着意识的触碰，一股庞大而精密的知识流涌入他的脑海，无数次执刀的经验、解剖的记忆强行刻录进他的神经突触里。
华旭闭目凝神，眼眉微微颤动。
这名死士掌握的不仅仅是这个时代的医术，竟然还自带领先于当前世界至少三十年的先进医学理念。
爆了！
终于爆了，隔了这么久，终于又出了一个大极品！
这可了不得了，他验证了华旭一直以来的猜想。
那就是死士自带的技能是否只能局限于当下。
现在结果显而易见了。
他们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