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九……”莫少筠感觉紧绷的身体一松。
安全了。
华旭转过头,视线落在巴尼脸上。
巴尼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试图张嘴咒骂,但在对上华旭眼神的一刻,所有的俚语都被堵回了嗓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腐烂的死老鼠,没有任何温度。
华旭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巴尼,落在吧台后那个想要拔出霰弹枪却被威压震慑住的酒保身上。
酒保的手指僵在台面下,额头渗出一层油腻的冷汗。
“一杯温水。”
“我不喜欢这苹果酒里的劣质香精味,太冲,会坏了欣赏好戏的兴致。”
酒保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不敢拒绝。
这个年轻的东方人身上没有带着那种一看就让人害怕的匪气,但那两个站在门口、如同来自地狱的黑衣死士,就是这世界上最有力的通行证。
巴尼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自从他在南北战争里当逃兵跑出来后,这十年里,除了那个该死的平克顿侦探,还没人敢这么无视他。
尤其对方还是个黄种人。
“黄皮猴子……”
巴尼咬着那口烂黄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那种常年咀嚼烟叶的腥臭,“你以为带两只看门狗就能在黑石镇横着走?马修那是给伍尔夫家族面子,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得什么家族。”
他握着猎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那两杆温彻斯特霰弹枪抽干了。
瘦猴和重锤两个跟班已经吓得双腿打摆子,眼神飘忽地寻找着逃跑路线,但巴尼是个亡命徒,是个脑子里只有杀戮和美元的疯子,这种人被逼到了死角,往往会爆发出疯狗一样的反扑。
“这就是所谓的西部悍匪?”
“我还以为是多狠的角色。”
酒吧客人里,有人悄悄议论着。
“结果是个只会对着女人龇牙咧嘴的软蛋。你看他的手,抖得像发情的老狗,估计连尿尿都扶不稳自己的小家伙。”
“也许是被吓尿了。”
对于一个靠名声和凶狠混饭吃的赏金猎人来说,当众被羞辱成软蛋,比杀了他还难受。
巴尼的脸皮剧烈抽搐,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FUCK YOU!!”
巴尼咆哮着,身体绷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抬了起来。
华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别急着动手。”
华旭看向莎迪·阿德勒。
“夫人,这玩意儿杀不死人。”
华旭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莎迪手中的餐刀刀刃。
莎迪猛抬头,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想要握紧这唯一的武器。
但华旭的力量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餐刀从她手里抽走,“咄”的一声,随手钉在旁边的木柱上。
入木三分。
“你……”莎迪刚想开口。
手里突然一沉。
冰冷、沉重、充满机械质感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那是枪。
一把柯尔特M1873单动式左轮手枪,枪柄上镶嵌着象牙,枪管修长,散发着枪油和钢铁的冷冽气息。
这是华旭的配枪。
“上帝创造了男人和女人,但他并没有让他们平等。”
华旭看着莎迪的眼睛,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莎迪的心坎上,“直到塞缪尔·柯尔特发明了这玩意儿。”
莫少筠在一旁捂住了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给一个女人枪?
在这个场合?
“华九……”莫少筠想要劝阻。
“嘘。”
华旭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记者小姐,看着就好。这是属于阿德勒夫人的战争。”
他重新看向莎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莎迪,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把那把餐刀插进那个杂种的喉咙,你想看着他在地上抽搐,你想听听他的惨叫是不是也像你丈夫死的那晚一样绝望。”
莎迪的瞳孔剧烈收缩。
亚克倒在雪地里的画面,那鲜红的血,那渐渐冰冷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仇恨。
那是比恐惧更强大的燃料。
“但我不会帮你杀了他。”
华旭的声音变得冷酷,“因为那是对你的侮辱。你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的金丝雀,你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