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迪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那些农夫脸上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心中那股单纯的“善恶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在阿德勒牧场，他们一家善良、勤劳，从不惹事。
结果呢？
几乎死绝。
而这个男人，手下手段残忍，杀人如麻。
但他治下的百姓，却能在这乱世里活着，还能笑着脱帽。
“Boss，到了。”
前面传来亚当的声音。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黑石镇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车轮碾碎了地面的薄冰，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随着亚当一声低沉的“吁——”，四轮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黑石镇的入口处。
华旭并未急着下车，而是透过车窗的缝隙，审视着眼前这座他一手打造的“秩序监狱”。
比起半个月前那副破败、混乱的模样，现在的黑石镇简直像是整过容。
入口处原本歪七扭八的拒马被换成了整齐的松木尖桩，几名身穿崭新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镀银警徽的卫兵正端着温彻斯特步枪，像雕塑一样伫立在风雪中。
他们的眼神冷冽，没有焦点，却又仿佛锁定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活物。
这就是系统升级到13级后的好处。
死士的伪装能力和行为逻辑得到了极大的优化，只要不脱衣服检查那些并不存在的生理反应，没人能把他们和正常人区分开来。
“这……这是黑石镇？”
坐在对面的莫少筠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趴在窗户上，哈气弄花了玻璃，卡姿兰大眼睛布林布林地闪着。
她离开也没有几天吧？
印象里，西部的小镇还是污水横流，醉鬼满地，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马粪的臭味。
可眼前这里，街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店铺虽然老旧，却挂上了整齐的招牌。
“是不是走错路了？”钱文德更是被震撼到了，他在这里呆的时间更久，所以受到的惊吓更多。
他合上手里的医书，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一脸狐疑，“这种鬼地方，怎么突然有这么好的治安？”
华旭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扣子，淡然道：“钱大夫，只要规矩够硬，地狱也能变成天堂。”
“下车吧，我们的地主要来迎接了。”
地主？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哦，上帝保佑。看看是谁来了。”
车厢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剪裁得体羊毛大衣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精致的圆顶硬礼帽，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银头的文明棍，胸前的警长徽章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斯内克。
或者是说，现在黑石镇的掌控者，治安官马修。
他脸上挂着微笑。
既不过分谄媚，又透着一股见到重要盟友的热络。
斯内克摘下帽子，对着刚刚探出身子的莫少筠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美丽的女士，您的光临让黑石镇这灰暗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莫少筠被这突如其来的西方礼节弄得一愣，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想要回礼，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胳膊。
华旭跳下马车，站在了斯内克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华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伸出右手。
“马修警长，好久不见。看样子，最近镇上的生意不错？”
斯内克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华旭的手掌，用力摇晃了两下。
“托您的福，华先生。”
斯内克朗声笑道：“自从上次您的星帮仗义出手，帮我们肃清了那帮该死的奥德里斯科人渣，这镇上的空气都甜美了不少。”
“就连伍尔夫镇长昨晚还在念叨，说要给您颁发‘荣誉市民’的勋章呢。”
斯内克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这边请，镇长特意吩咐了，要把最好的客房留给您和您的朋友。至于这几位……”
斯内克的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钱文德和莎迪，笑容不变。
“只要是华先生的朋友，就是黑石镇最尊贵的客人。谁要是敢对你们不敬，我就让他去尝尝绞刑架的滋味。”
钱文德站在马车旁，人有点傻了。
他活了半辈子，在广州见过洋人趾高气昂，在旧金山见过洋人鼻孔朝天。
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手握实权的洋人警长，对一个华人如此客气？
甚至是……恭敬？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