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罗恩·卡迈克尔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金色的警徽,在走廊煤气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泽。
局长。
前面两个字被罗恩下意识省略,他的喉咙里滚了一圈,像是吞下了一口最烈性的威士忌,烧得他浑身发烫。
市长如此待我,我踏马誓死要为市长守卫好瓦伦丁。
走廊尽头,罗恩见到了平日里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市长秘书。
“局长阁下,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罗恩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带劲。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市政厅大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台阶下,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罗恩出来,这些人没有任何废话,整齐划一地摘下帽子,动作利落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排练。
“头儿。”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斯内克送来的,好像叫威廉。
这小子长得不怎么起眼,但这几天办事是真的漂亮,既不多嘴,又能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在罗恩的心坎上。
原本到了嘴边的寒暄被威廉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定格在了罗恩胸口。
那里多了一枚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泛着幽冷银光的狮鹫徽章。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脸上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狂热,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刻意颤抖:
“头儿……不,局长。这那是徽章啊,市长大人这是把瓦伦丁半边天的生杀大权,都挂在您胸口了。”
“兄弟们,为我们的新局长敬礼。”
威廉身后的死士们齐刷刷抬起了手致敬,整齐划一的程度,让路过的人都为之侧目。
罗恩低下头,随即目光又扫过威廉的脸,最后落在冰冷的金属徽章上。指腹轻轻摩挲过徽章锋利的边缘,那种粗砺的触感让他体内沉寂的气血都开始隐隐沸腾。
权势。这就叫权势。
几分钟前他还是个要看人脸色的打手头子,而现在,他已经是这座钢铁丛林里的掠食者了。
“眼力不错。”
罗恩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逐渐狰狞,直裂到耳根。
压抑许久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这位置以前那是烫手山芋,马洛伊局长那是没压住。但市长眼光毒辣,他知道这种时候,这瓦伦丁的乱局,除了您这副肩膀,没人扛得起来。这叫……众望所归。”威廉眼神真诚得挑不出一丝杂质。
“嘭!”
他伸出手拍在威廉的肩膀上。
这一掌没有收力,沉重得仿佛能拍碎岩石,震得威廉半边身子一麻,但这小弟却硬是挺直了腰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让罗恩笑得更欢了。
“小子,这话说到了老子心坎里。”
威廉见状,立马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沉默的死士高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们的新局长敬礼!以后在瓦伦丁,局长的话就是天!”
“哗——!”
十几名死士齐刷刷地抬手致敬,动作整齐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排练的机械,皮靴磕地的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引得路过的行人都惊恐侧目。
罗恩见状呵呵一笑,强忍着内心几乎要飞起来的激动,招手让众人放下手,众人立刻放下。
“走,回局里!老子倒要好好看看,以前那些用鼻孔看我的混账东西……待会儿跪在地上的时候,脖子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
巴克利庄园。
巨大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但偌大的庄园却安静得有些吓人。
霍华德·巴克利站在二楼的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的校场。
空荡荡的。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斥着护卫们的操练声、马匹的嘶鸣声,那是巴克利家族力量的象征,也是他霍华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西部最大的底气。
现在,只剩下几只乌鸦在训练用的稻草人头上蹦跶。
赞恩还在昏迷,那个跟随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如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
家族私兵几乎全灭。
这种极度的空虚感,让霍华德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暴露在瓦伦丁各大家族面前。
就比如奥兰多家族,他们此时的沉默不是畏惧,是观望。
只要自己露出一丁点的虚弱,那个靠木材起家的老强盗绝对会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