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鸿轻叹一声。
不一会儿，十三姨手里拿着已被修好的照相机，拿着准备拍照，可她一直忘记了按快门。
因为……
场上的华旭，卸下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脱掉了身上的外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亚麻马甲。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背脊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对抗，都散发着一种令她面红耳赤的雄性荷尔蒙。
“飞鸿，你看华先生，他好像……又要进球了。”莫少筠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见莫少筠一脸小迷妹的样子，黄飞鸿心里莫名一酸。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不对……我这是吃醋了吗？
黄师傅又挺了挺腰杆。
笑话，我一代宗师，怎么会吃一个小辈的醋。
他只是……只是觉得这足球看起来似乎也颇含武理，有点技痒罢了。
“未必。”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修罗突然开口了。
她坐在看台阴影里，像是一个与热闹格格不入的幽灵。
虽然已经被华旭“洗脑”收编，但本能让她时刻保持着警惕与分析。
“守门员，下盘极稳。如果这次硬闯，华先生未必能讨到便宜。”
木修罗的目光在华旭和鬼脚七之间游移。
如果是生死搏杀，华旭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足以切断鬼脚七的喉咙。
但这是比赛，有规则限制，鬼脚七那种黏糊劲儿，最克制刚猛的冲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旭要和鬼脚七来一次硬碰硬的对决时。
华旭在距离鬼脚七还有三米，右脚踝诡异地一抖。
没有任何预兆。
皮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鬼脚七的双腿之间穿过，滚向了球门的左侧。
那里空无一人。
不。
下一秒，那里来人了！
阿强，背着妹妹来逃难的年轻矿工，此时正如梦初醒般站在那儿。
他没玩过足球，本来只是上来凑数的，全场都在梦游，根本没想到球会传到自己脚下。
面对空门。
阿强愣住了。
“踢进去！阿强！为了今晚的红烧肉！”
“加油，阿强哥哥。”
隐约间，他听到了陈叔和妞妞的声音。
条件反射般，阿强伸出穿着草鞋的脚，轻轻一推。
皮球慢悠悠滚过门线。
球进了。
全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欢呼声。
“SHIT！My ney……”
“赢了！！”
“阿强！好样的！”
“呜呼，不愧是BOSS！”
……
阿强呆呆看着球门里的球，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华旭。
他那张常年被煤灰熏黑、充满了卑微与怯懦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那种名为“自信”的光彩。
他进球了。
在九爷的助攻下，他在几百人面前，进球了。
“干得漂亮。”
华旭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阿强的肩膀，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污渍，“今晚加餐，你是头功。”
“我……呃……我……”
阿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刹那间通红，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场边，黄飞鸿两眼熠熠生辉。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以武者的角度审视这场比赛，那么此刻，他看到的便是“势”。
明明可以自己得分，享受万众欢呼。
却偏偏要把这个高光时刻，让给一个最不起眼的底层劳工。
这不仅仅是球技。
这是御人之术。
这是胸襟。
“此子……”黄飞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十三姨，语气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少筠，你说得对。华先生非池中之物。”
木修罗也怔神良久。
在她的认知里，强者支配一切，掠夺一切。
刚才那球明明自己能进，为什么要分享？
而且是分享给一只蝼蚁？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笑得一脸灿烂却又毫无架子的华旭，心中那道坚固的“弱肉强食”的价值观，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休息！休息！”
华旭挥了挥手，示意比赛暂停。
刚才那一阵冲刺，即便是华旭这强化过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