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不列颠那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在面对此时美利坚逐渐露出的獠牙时,也要在这个西半球的霸主面前保持几分绅士的克制。
普西迪基地的广场上,星条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这句口号像是一句拥有魔力的咒语,被印在《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被写在征兵处的横幅上,被每一个渴望建功立业或者仅仅是想混口饭吃的年轻人挂在嘴边。
詹姆斯·门罗总统在几十年前种下的这颗种子,如今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并且结出了名为“扩张”的果实。
人们受够了那些欧洲的老牌贵族在自家后院指手画脚。
尤其是西班牙。
一个早已在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大败后,就腐朽不堪、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帝国,竟然还死死抓着古巴和菲律宾不放。
“把西班牙佬赶下海!”
“对,我们支持把西班牙那帮Dago(狗杂碎)踢下海!”
“哈哈,我也要草Spic(西崽)的屁股。”
1894年,美国通过威尔逊戈尔曼关税法,明确宣布对蔗糖征收高额进口税。
这一举措,直接打压了以蔗糖出口为主的古巴经济,严重损害了古巴人民的利益。
在第一次古巴独立战争爆发的27年后,古巴再度掀起独立浪潮,西班牙当局,时任西班牙总督的瓦莱里亚诺维勒尔尼古拉乌,强行镇压起义,最终造成古巴民众数10万人被杀,超过50万人被投入集中营。
这给了美国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看到西班牙,连仅剩的几块殖民地都管理一团糟的时候,美国人动了武装干涉的念头,俗话说,师出有名,为了干涉古巴,美国开始在宣传上造势,如同50年的昭昭天命传向全国一样。
……
征兵处外,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爱尔兰裔大汉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
欧内斯特·金坐在征兵处的长桌后面,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得脑仁生疼。
他用两根手指按住额角,因为那儿正有一根血管因为宿醉而在突突直跳。
该死。
真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着。
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学校的高材生,全届排名前四的精英,他本该站在波光粼粼的甲板上,指挥着那些装满十二英寸火炮的钢铁巨兽,去粉碎西班牙人的木壳舰队。
而不是坐在这个满是尘土和臭汗的地方,像个杂货铺的伙计一样,去甄别那些甚至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烂酒鬼和流浪汉。
“姓名。”
欧内斯特·金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在表格上烦躁地敲击着。
“比尔……呃,大家都叫我独眼比尔,长官。”
“好,水手、掌舵、大副……你都干过什么?”
“长官,我……我都没干过,但是我可以学。”
“……”
“那你会游泳吗?”
“那个……我,我也可以学,我已经报班了。”
金猛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概五十岁、满是褶皱和油污的脸,这家伙张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而最要命的是,他的左眼蒙着一块发黑的眼罩。
浓烈的朗姆酒味扑面而来,几乎能把苍蝇熏死。
金那双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下眯成了一条缝隙。
他盯着眼前这个家伙。
这就是美利坚的“志愿者”?
这就是要去解放古巴、征服菲律宾的“勇士”?
这分明就是一群想去军队里混吃等死、顺便骗点安家费的渣滓。
“听着,比尔。”
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像是子弹上膛的脆响。
“这里是海军陆战队志愿兵征集处,不是该死的慈善救济站。”
他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跳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剩下那只眼睛也挖出来塞进你的屁股里,现在,立刻,给我滚!”
“下一位!”
独眼比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金抓起手边的铁皮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掩护,实则灌了一口藏在里面的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像是一条火线,稍稍压制住了他内心的烦躁。
爽!
也不爽!
他太年轻了。
二十岁。
这个年纪在军队里通常意味着稚嫩,但在金的身上,你只能看到一种过早成熟的锋利,以及因为这种锋利无处施展而产生的戾气。
正因为这种臭脾气,上个月他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