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像把冰冷的小刀子在割人的脸。
车厢内，罗伊斯·芬奇早已在酒精的麻醉下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领带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两名平克顿侦探，却清醒得如同正在狩猎的灰狼。
安德鲁·米尔顿点燃了一根雪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他没有吸，只是任由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烟雾瞅着窗外景色。
“顿巴斯，”米尔顿突然开口，“把这一路上的线索，重新过一遍。”
坐在他身旁的顿巴斯探员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借着车厢内昏暗的煤油灯光，一条条念道：
“2月初，黑石镇治安所被灭；又过几日，钢牛谷矿场，原有安保力量被成建制消灭，现场除了大量弹壳，没有留下任何尸体，处理得极为干净；随后，巴克利家族商队，双子峡谷遇袭，数十人连同我们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加上锯木厂的战斗……”
“顿巴斯，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祸乱的共同点。”米尔顿吐出一口烟圈，冷冷打断。
“高效，冷血，专业。”顿巴斯合上本子，神色忌惮，“不像是一群为了求财的土匪，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而且，他们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在我们盲区发动攻击，又在援兵赶到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尔顿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军队？不，恐怕是军人和一些不安分的杂碎合流了。”
“军队都需要成建制出现，去哪里都会留下痕迹，可你看这些人有吗？”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在流口水的罗伊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个醉鬼说，现在的黑石镇很太平？”
“是的，长官。”顿巴斯点了点头，“据他说，在那个所谓的‘马修’协助下，伍尔夫家族不仅剿灭了奥德里斯科帮，还让镇子恢复了秩序。现在掌权的是老伍尔夫的儿子，小伍尔夫。”
“秩序？”米尔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流露淡淡的嘲讽，“奥德里斯科帮是什么货色？那就是一群鬣狗，以我多年对科尔姆的了解，他绝不敢干出这种事。”
他猛吸一口雪茄，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
“还有那个小伍尔夫。我曾见过那个软蛋，那就是个只知道躲在他爹裤裆里哭的废物。
他能掌权？还能维持黑石镇的‘太平’？”
“长官，您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解释。”米尔顿掐灭了雪茄，眼中寒光乍现，“黑石镇所谓的‘太平’，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太平。那个小伍尔夫，要么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要么，就是这‘九头蛇’与‘假奥帮’的同谋！”
顿巴斯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不管怎么样，先回瓦伦丁。”米尔顿的语气斩钉截铁，“这里的水太深，凭我们两个人，不仅查不出什么，搞不好还会把命搭进去。
我们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等回到瓦伦丁，我们立即电报总部，说明情况，让他们最少派出五十……不！一百名平克顿狼崽过来。还有，那个霍华德不是想找回海防图吗？
告诉他，想要图，就给平克顿足够的经费和授权。
总之，我要调集这周围所有的探员和警察，把黑石镇翻个底朝天！”
“是！”
两人的对话声音极低，且夹杂着风声和罗伊斯的呼噜声，常人根本无法听清。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外面驾车的那个憨厚、只会甩鞭子的车夫大卫，耳朵却一直在颤动。
……
钢牛谷基地，二楼书房。
华旭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金币。
眼神没有焦距，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早已沉入脑海深处那张巨大的精神网络之中。
无数的信息流如百川归海，汇聚到他的意识中。
“安德鲁·米尔顿……”
他在脑海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原本的表哥历史轨迹里，或者说那个游戏的世界线里，这可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冷酷、执着、代表着联邦秩序的碾压力量。范德林德帮那么多狠人，最后也是被这家伙逼得走投无路。
“真是个敏锐的猎犬啊。”
华旭的双眼微微眯起，杀意显现。
他才刚拿下黑石镇，还在旧金山布下棋子，正是需要时间消化战果、积蓄实力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让平克顿侦探社大举介入，甚至引来联邦军队的关注，那他在西部的布局就会彻底被打乱。
“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