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保的视线越过斯内克,钉死在窗外。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呵呵一笑。
“原来如此。”
“我以为是伍尔夫那老头首鼠两端,出卖了我。没想到,早就成了别人笼子里的狗。”
他收回目光,看向斯内克,眼神中不再有刚才的色厉内荏,反而多了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当面对必死的处境时,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对方能将这些内容泄漏给自己,很明显,就没想过让自己活下去。
“你们的BOSS,真不是一般人。”金太保甚至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尽管手脚被缚,“能在黑龙会、奥德里斯科帮和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吞掉伍尔夫家族、黑石镇、钢牛谷矿场,这份布局和手腕,我佩服。”
斯内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出一根雪茄,却没点,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神情玩味:
“金先生倒是转变得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太保语气平淡,“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想必雷豹,现在要么已经凉透了,要么就在隔壁房间享受同样的待遇。我这副残躯,断了一臂,气血亏空,就算你们放我走,我也废了。对于黑龙会来说,废人没有价值。”
斯内克眉毛一挑,没有打断。
“做个交易吧。”金太保抬头,直视斯内克的眼睛,“我想死得体面点。不用上刑,不用羞辱,给我一杯毒酒,或者一颗子弹,留个全尸。”
“筹码?”
“我所知道的关于黑龙会的所有信息。”金太保语速平缓,“情报信息可是很重要的,我想你们迟早要进军旧金山,这份见面礼,够不够换我一个痛快?”
“这人啊,总是快要死了,聪明的智商才占领高地。”华旭意识传来。
“老板,留吗?”斯内克询问。
“人才难得。”华旭放下酒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他是金太保,华英雄的前期大敌,记恨心太强,留不得。况且,他手上沾了太多国人的血,更见识过我们的底细。死人,才最安全。”
“明白。”
“成交。”
斯内克走到床边,解开了金太保的一只手,递过去纸笔,“写吧。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你会后悔刚才没有选择咬舌自尽。”
金太保没有废话,抓起笔,用剩下的一只手在纸上飞快书写。
十几分钟后,几张写满字迹和地图的纸张交到了斯内克手中。
斯内克扫了一眼,折好放入怀中,然后枪口抬起,抵住了金太保的额头。
“还有什么遗言吗?”
金太保看着枪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对这个操蛋世道的唾弃。
“告诉你们老板,黑龙会……是我大东瀛伸到美利坚的一只手,它是砍不断地,想在西部这片海里翻江倒海,除了和我们合作,别无他法。”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斯内克没有扣动扳机。
金太保等了三秒,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枪声,疑惑地睁开眼。
“怎么?反悔了?”
“不。”斯内克收起枪,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让金太保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老板突然说了,给你体面。但送你上路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
“你的死,需要更有价值一点。”斯内克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两个死士,二话不说,架起金太保就往外拖。
“带他去书房,我们的‘镇长大人’,该见见新朋友了。”
……
伍尔夫庄园,二楼书房。
老伍尔夫瘫坐在那张象征着黑石镇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椅上,就像莫名老了十岁。原本打理平整的银发也是凌乱不堪。
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笔挺的西装,油亮的头发,略带傲慢的步伐。
但老伍尔夫知道,那不是。
他的儿子,此时此刻正被关在地下室的酒窖里,和那些发霉的橡木桶作伴。
“父亲,早上好。”
斯内克模仿着小伍尔夫的语调,那轻浮中带着一丝敬畏的语气简直惟妙惟肖。
他走到办公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老伍尔夫的声音在颤抖,“钱?权?我已经把金库钥匙给你们了,我也签了任命书,你们还要怎么样?”
“别紧张,镇长先生。”斯内克放下酒杯,走到老伍尔夫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身体在颤抖。
“我们是盟友,记得吗?”斯内克俯下身,在老伍尔夫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有一件小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