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赞恩先生。”
“出发！”
入夜，马车上的赞恩·阿什沃斯将手探入燕尾服的内衬，指尖触碰到勃朗宁转轮。
金属的质感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这种触觉总能让他想起伦敦东区潮湿、阴暗且充斥着腐烂鱼腥味的巷弄。
三十年前，他还是大英帝国皇家特种部队的一名中尉。
在北非作战、在东非作战，还在阿富汗的崇山峻岭中，学会了如何用一根细细的钢琴线在三秒内结束一个壮汉的呼吸。
然而，多年的战争带给他的并非勋章，而是上级的背叛与一张通缉令。
当他逼不得已拖家带口，拿着退伍费用，来到美利坚谋生，饥饿地倒在瓦伦丁积雪的街头时，是霍华德·巴克利递过来橄榄枝：一份不需要问来路的差事。
当他再次问及当初霍华德明明有更好的人选招募人员时，霍华德的回答让他铭记一生。
“赞恩，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需要的人，另一种是不被需要的人。”
“赞恩，我霍华德·巴克利，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霍华德当时的话语依然在耳畔回响。
我愿为我的亚瑟王献出生命，因他在我落魄时，却赏识我为骑士，看穿了我的价值。
《亚瑟王之死》，英国的传世巨作中的这一段话，赞恩认为深刻反映了他当时的心理。
从那一刻起，赞恩便成了巴克利家族最锋利的黑手套。
他只用三年的时间，将原本混乱的护卫队调教成了一支让瓦伦丁治安局都感到战栗的武装，用了一年时间，就剪除了瓦伦丁市敢明着和巴克利家族干的敌人。
其杀人手段之高明，连瓦伦丁治安局多年的老警察都拿他无可奈何。
霍华德为此非常满意，还将巴克利旁支的一名女性嫁给了赞恩的儿子，由此让赞恩愈发忠诚。
他不在乎道德，不在乎法律，他只在乎巴克利这个姓氏的威严是否受损。
马洛伊局长领着八十名警员在城郊的林缘处停下。这群家伙虽然穿着制服，但在赞恩眼中，不过是些领着薪水、随时准备逃命的胆小鬼。
“平克顿那边怎么说，为何一个人都没来？”
“我问过了，说是平克顿近期将人手都调到旧金山一带了，瓦伦丁现在人手不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旧金山？
赞恩心一动。
他听家主说过，说接下来三四月份，上面就动员士兵开展与西班牙的战争，看来平克顿这帮人，是觉得战争的红利更大，都跑去啃大蛋糕去了。
马洛伊瞅了一眼赞恩身后装备比他们还精良的巴克利卫兵，抹掉鼻尖上的汗珠，凑到赞恩身边，压声道：
“赞恩，我们这边人手和武器都准备好了。等会咱们过去，只要对方一露头，我就下令开火。这荒郊野岭的，把他们全埋了，谁也查不到。”
赞恩斜睨了马洛伊一眼，眼神中透出的寒意让局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局长大人，如果只是为了杀人，老爷何必动用这么多玛瑙？”
赞恩迅速翻身下马，来到马洛伊身前。
“我要活的。”
赞恩指向不远处的锯木厂。
“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感到恐惧。只有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一寸寸剥掉皮，挂在瓦伦丁的钟楼上，让所有躲在暗处窥视巴克利家族的鬣狗看看，这就是对抗在瓦伦丁对抗巴克利家族的下场。”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按在几个红点上。
“锯木厂东侧临河，水流湍急且布满礁石，那是最难，也是对方最有可能的退路，这帮人既然敢动巴克利家的货，脑子肯定不正常。马洛伊，你带四十个人守在下游的浅滩，封死水路。”
“西边林子密，适合打黑枪。我会安排十名好手带着步枪占据制高点。”
“南侧是正面入口，也是交易地点。我会带二十个人明面上过去。剩下的五十个人，由你手下的副局长带领，潜伏在北侧的废弃锅炉房后面。”
赞恩抬起头，目光如炬。
“记住，当我的信号弹升空，你们要像铁钳一样合拢。我要连一只耗子都别想溜出去。”
马洛伊听着赞恩条理清晰、逻辑周密的部署，心中暗自感叹。
巴克利家族能在瓦伦丁屹立不倒，霍华德的财力固然重要，但赞恩这份算无遗策的狠戾，也是最硬的杀手锏之一。
深夜，老锯木厂。
赞恩领着二十名黑衣护卫，牵着装满玛瑙木箱的马车，缓缓步入厂房中央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
罗斯斜靠在一根铁柱旁，手里端着一个缺口的搪瓷杯，正徐徐吹着咖啡的热气。
在他身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