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商人，见过强盗，见过杀人犯，甚至跟黑龙会的人做过生意。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屠夫看案板上猪肉的眼神。
“你们……你们是谁？”
朱利安颤抖着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我是个守法公民，如果是求财，柜台下面有……”
“嘘。”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不是强盗，瓦莱里乌斯先生。
我们是马修先生的朋友，听说你今晚去拜访了约翰和彼得两位牧场主，特意过来看看。”
朱利安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们知道！
他们什么都知道！
从他离开宴会，到拦住马车，再到现在的对话，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我……我只是去叙叙旧。”朱利安干涩地解释道，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叙旧好啊。”
男人削好了苹果，切下一块，递给朱利安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孩子不敢接，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
男人也不在意，随手把苹果块扔进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特派员罗伊斯先生，不太喜欢有人打扰他休息。尤其是带着一些……没有证据的胡话去打扰他。”
男人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另外三个男人也同时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挡了壁炉的光线，巨大的阴影将朱利安笼罩。
“瓦莱里乌斯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路是死路，有些话是遗言。”
男人走到朱利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莫名的压迫感，让朱利安几乎窒息。
“你的杂货铺位置不错，以后伍尔夫庄园的日用品采购，会优先考虑你。当然，前提是……你得活着。”
男人伸出手，帮朱利安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老朋友。
“别让你的妻子和孩子担心，好吗？”
说完，男人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
四个壮汉鱼贯而出，推开门，消失在风雪之中。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寒风被隔绝在外，朱利安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上。
“朱利安！”
妻子玛丽哭喊着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朱利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他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妻儿，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里那个“告密”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斗争。
这是一张网。
一张密不透风、无处不在的网。
他以为自己是站在网外的观察者，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网中的猎物。
……
钢牛谷基地，主楼书房。
华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金币在指间翻飞，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老板，朱利安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死士“猎手”站在桌前，声音低沉地汇报。
“嗯。”
华旭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朱利安？
一个小角色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黑石镇表面的繁荣和稳定，不想让那个特派员罗伊斯起疑心，这种试图坏事的小蚂蚁，早就被扔进矿坑里填土了。
华旭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张地图上。
那是黑石镇的详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红点和蓝点。
“现在镇子上的人口统计出来了吗？”华旭问道。
“统计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亚当立刻回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除去最近逃离的流民和死于冲突的黑龙会成员，目前黑石镇的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一共是612人。”
“612人……”
华旭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我们的死士，现在有多少人混进去了？”
“105人。”
亚当精准地报出了数字。
“除了控制伍尔夫庄园和治安队的武装力量外，还有三十多人分散在各个行业。酒馆的杂役、旅店的马夫、码头的搬运工、甚至是教堂的清洁工……都有我们的人。”
六分之一。
这意味着，黑石镇的